沈家家宴选在碧海湾酒店。
澜竹宴厅内,沈濮存坐在主位,说了几句寒暄话。
长辈们跟着附和,时不时瞟向那个空位。
大家心照不宣地跳过某个人,跳着沈濮存爱听的话。
海琼市的天气依旧多变,这时候刮着刺骨的北风,李宥身上单薄,只得加快脚步回房间泡个热水澡。没走几步,不知从哪冒出来个服务生不小心将汤汁撒在了她的衣裙上。
李宥淡定地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湿巾,擦拭几下,随后摆摆手让服务生走了。
经纪人将手机放回包内:“幸好不是高定。不过,那服务生有些莽撞了....也不知道碧海湾什么培训的员工。”
这边电梯门刚关闭,沈望京就独自从另一侧过来,正好和李宥错过,回过神来电梯早已上行到三楼,他的手也覆上了澜竹的门把。
看见他来,宴厅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目送沈望京入座。
沈濮存放下碗筷,声音没什么温度:“今天什么场合,你知道么?”
沈望京将毛巾搁在服务生的托盘内,眼底含着讥讽。
“您生气别喊我来啊,干脆连位置都别留,省着您心烦。”
此话一出,无人动筷。
气氛再降,沈濮存转着扳指,愠怒道,
“从今以后,阮佳书在你身边一天,你都不必回来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最有能力的孙子,相当于被划去了族谱上的名字。
沈望京倒是没有黑脸,混不吝的模样,怎么进来的便怎么出去。等他走了,沈濮存才示意家宴继续。
.......
寒风凛冽,海琼市不知何时飘起了雪。
手中的手机握了松松了紧,李宥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灯火辉煌的都市,心下寂寥,冰凉一片。
台面积了层薄雪,沈望京摁灭最后一支烟。
他身高腿长,走到哪里总是扎眼的。但此时此刻,他仿佛与世间万物相隔甚远,只沉浸在自己的悲欢离合里。
这场来得很急的雪愈下愈大,沈望京单手插兜,坐进后座,随后司机驱车离开。
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下,李宥回身查看。
经纪人给她发来了这个月的行程表。
这个月暂时没有海外行程,月底倒是有个新戏试镜。
[经纪人:这个月工作量少。趁着这个时间,你好好休息,准备下月底的试镜。]
[you:好。]
李宥想了会儿,无法避免的要在国内待段时间,而后又拿出手机给阿姨打了个电话,吩咐她给家里大扫除一下。
她捏了捏鼻梁,在沙发上睡着了。
——
次日晨,阴天。
今天因雪天的缘故,路上堵塞,时不时有鸣笛声。
抵达华承樾府,雪停了。
李宥拉着行李箱进了单元楼,她乘上电梯。
她的这套房子空置了挺久,家里的东西不多。
以至于李宥站在客厅里还有些恍惚。
海琼,承载着她的青春年少。
李宥没由来的疲倦,仿佛从踏入故土的那刻起,身体里就有个小鬼,在不断地创造悲伤情绪,还有近乡情怯的感觉。
醒来时已然是下午了,她轻咳两声,去岛台倒了杯水润喉。
胃部隐隐作痛,李宥坐在椅子上适应了会儿,而后点到外卖app点餐。她这些年作息不规律,经常一天顾不上三餐,通宵熬大夜是常有的事。
门铃响了,她趿着拖鞋开门。只留了一道缝隙,手握着门把手,身子往下压,伸手臂拿地上的外卖。电梯门开合间,走出来一个男人,西装革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