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虚实不定,唯有洪钟之声,悠悠不绝:
“如是我闻:龙欲升天,先阶尺木。博山之炉,熔山之功。心火为引,琉璃为干,恒出妙相,变现自在.....”
陈破命细细品磨,只觉体内火气沸腾。
灵吉所言,和金池所诵心经大不相同。
听金池讲经,心平气和。
灵吉念经,体内战力涛涛,气血翻滚。
淤积于内,无法泄出,徒增火气。
明知有火,却又不见火
越听,心越灼越燥。
脑袋昏沉。
“师父,弟子燥的慌。”
赤髯龙双手扒着龙皮,恨不得揪扯下来。
“你这顽徒,佛性都丢空了。
罢罢罢,谁让你入灵吉门下。
世间万众,内有火气,火升力增,力出山威,山威之广,谓之博山。
你虽龙身,欲要升天,便要明自家火性所在。
以熔炉之法,点燃自身。
生火起炉。
一炉一山,点十炉者,足可升天。”
赤髯龙越听越燥,一身龙皮,让四条龙爪抓的血光淋淋。
还不过瘾。
恨不得把龙筋抽出。
陈破命双手不停在肚皮里翻找,若不是鬼体没实身,已将内脏翻拣出来。
虽没见血,全身却似有无数蚂蚁攀爬啃咬,恨不得生生给自己来一嘴。
灵吉的经,听不得。
“师父,我难受!”
赤髯龙脊背上肉块露出,红筋缠绕,龙爪还不停。
黑暗中灵吉声音突变:“封身求法,我佛自在。
心火非外物御,皆内在生。
只靠眼明觉厉,如何能见得佛光正土。
不开心眼,如何见得自身火性。
孽徒,还不看过来。”
陈破命下意识抬头,黑暗中骤然多出一颗眼睛。
眼呈长斜,内嵌三角。
三角不停闪烁,团团漩涡不停向中心聚集。
只一眼,陈破命便浑身颤抖。
本属他的鬼气,不受控制浮动起来。
隐藏在鬼气底部的热气被这一眼,彻底翻了出来,化成气浪。
气浪翻滚,高温中鬼体竟一点点蒸空。
陈破命仍不觉解脱,双手拼命想要将身子里所有东西全扔出去。
尽管他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
本能想躲避那只眼,越想反而越集中,越集中气浪翻滚越快。
一段又一段经文不停往脑子里灌:
“他山博炉,熔山之功!”
“龙欲升天,先阶尺木!”
“金刚为身,变现自在!”
每一声,身上热气就滚一圈。
只觉自己就是蒸笼上的螃蟹,青了红,红了再青。
“师父,我热。”
“我疼。”
“肉快熟了。”
“鬼快熟了。”
疼的陈破命似产生幻觉,跟随着赤髯龙一起叫着。
灵吉未理会,只是一遍遍念着经文。
音节一段接一段拔高。
当声调提到最高处,突见令吉喝道:“博山炉火不出,还等何时!”
燃到鼎沸的热气,在吼声中骤然一凝。
彭!
如煤气爆炸。
燥热消散干净,可随之而来的是比热更可怕的痛。
鬼体内长出无数火苗。
记忆内,赤髯龙脊背上火气翻腾,俨和陈破命一般,点着了自己。
炉火出,越烧越疼。
只似长出皮肉,放在火炭上生烤。
甚能听到嗞嗞冒油声。
“灵吉的经,莫不是要把人烧死了。”
他不信!
法天象地!
身子瞬间钻进壁画之内。
天地无限高,世界无边大。
身子一转,十六丈六身出。
刚一出现,便全身着火。
抬头看去,只有一长框三角眼。
根本绕不开。
出了法相,疼痛不减,反几十倍增强。
整个肚皮成了大火炉,烧的通红。
连带四方头颅,烧成红热。
这场无名火,似真要生生将法相烧成灰烬。
且灵吉经文,并不见停,反越来越晦涩。
体内明火,随经文字节,不停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