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门口，可惜门框上空空如也，并没有挂钟可供他确认时间。

“啧，很明显，这间事务所还需要不少的东西。不过还好，我还有备用方案。”

摇了摇头，伯德从衣兜里掏出一块黄铜怀表，刚打开却发现表盘上的指针早已停转。

“该死，忘记这个时代的怀表还是机械驱动的，得每天上一次弦。那些穿越者前辈每天都在干什么，一点造福世界改革科技的担当都没有吗？总不能全是文科生，没一个理工人吧。”

眼看备用方案失效，伯德忍不住发泄了两句。

至于旅者们几乎没能引起任何改革的原因，伯德其实是清楚的。

首先需要明确的一点是，并非所有的旅者都来自同一个世界，这其中有和这个世界相似的，也有一些则是完全迥异的。甚至于，有些看似来自同一世界的旅者会发现彼此所知晓的历史差异巨大，进而意识到两人的原生世界之间，存在着名为“历史分歧”的时间线差异。

更别说即便来自完全相同的异世界的旅者，很可能也会来自不同的历史时期，不同的国家势力。

这就意味着这些旅者之间，本就存在着差异甚至是矛盾，也因此旅者的联合是很困难也很罕见的。

之所以说罕见，是因为的确存在着少数旅者组织，这其中最有名也是最强大的便是“时代观察者”——一个以“确保历史走在正确的方向上”为理念的保守组织——听到这个口号你就能明白他们肯定不是那种会推动社会超前进步的人了。

另一方面，旅者的存在对这个世界的神秘学者来说并不是秘密。

在独行学者们看来，旅者是古怪且不稳定的存在，不论是他们的异界思维还是“混沌终焉”的偶发性，都让普通的神秘学者们对他们敬而远之甚至闻之色变。

而对于三大正教来说，旅者则是必须根除的毒瘤——按照安德莉娅的观点，旅者所带来的异界信仰对于三大正教各自所信奉的神，是极其危险的毒素，一旦积累过度就会引发不可逆转的神陨——这并非猜测，而是已经发生过的实例。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原因，那就是旅者无法晋升支配者阶层，甚至连成为窃取支配者权能的圣者都不可能。

所有试图迈出这一步的旅者，都立刻招来了各自的混沌终焉，并殒身其中无一幸免。

内部分裂、外界打压再加上顶层缺失，所有这一切都注定了旅者们无法过多地干涉这个世界的变化。

毕竟，知晓这个世界本应存在何种轨迹的，并不只有旅者们自己，还有那些主导着这个世界前进方向的人。

各大教会和高阶贤者们虽然并不和睦，但在文明发展上却保持着默契。

只是教会方面希望这一过程尽可能被放缓，而高阶贤者们则更追求进步带来的便利。

再加上时代观察者的干预，最终三者之间达成了目前这样“一切如故”的平衡。

不过这一切和当下的伯德并没有什么关系，他只是想要一个发泄不满的借口罢了。

但发泄归发泄，饭总是要吃的。

“艾伦坡也真是够省的，连个电话都没有……算了，就算有电话也没地方让我订外卖。”

叹了口气，将挂号信重新放回信封，找了个空的档案盒装了起来收进一旁的文件柜中。

收拾完这些，伯德抓起刚刚放到桌子上的怀表，打算出门找点吃的去。

至于跟维尔雷特神父的约定，反正时间肯定还早，应该不会耽误的。

“应该吧。”

这样想着，伯德关好门，离开了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