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赖义来到军营,不论军务或是训练,他都要干涉。
俨然就是一副主帅的模样。
戚继光也无可奈何,他只懂用兵打仗,朝堂上的门路他不甚了解。
他唯一想到的方法就是回宁波,找胡大人帮忙。
他也十分担心戚家军一撤出宁海,倭寇必然从海岸登陆,台州危矣。
唯一的希望都寄托在徐仲平身上。
“徐小兄弟,你一定要帮我拖延时间。”戚继光重重地捏紧拳头。
这时,陈大成慌慌张张地跑进营帐,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极其别扭。
戚继光头开始疼了,赖义的到来,已经让他焦头烂额,现下还有什么更令人烦恼的事情?
“有事快说,支支吾吾地干什么?”戚继光不耐烦地说道。
陈大成看看营帐中没有旁人,附耳轻声道:“总兵大人,夫人来了。”
戚继光手中的兵书差点掉到地上,他又惊又喜。
喜的是夫人王氏安全,惊的是这时候来军营,别又惹出什么祸来。
陈大成已在戚继光身边多时,知道他们夫妻的相处模式。
他连忙把守卫的士兵赶走,帮戚继光把着门口。
不一会儿,王焕心披着战甲,手持长枪,直奔主帐。
她见到四下没有士兵巡逻,正纳闷,看到陈大成,便问道:“大成,元敬呢?”
陈大成在军中时日较长,和王氏多有接触,故而王焕心直呼其名,也显得比较亲近。
陈大成见到王焕心,倒吸一口凉气,挤出一抹笑容,“夫人,你怎么来了?”
“别提了,差点死在新河城,戚继光呢?”
从称呼的改变,陈大成知道大事不妙。
他干咳两声,指了指营帐,说道:“总兵大人在研究军务,不方便......”
话还没说完,王焕心大步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戚继光已然知晓王焕心就在帐外,他强装镇定,坐在主位上,看着《孙子兵法》。
见到王焕心闯入,他放下书本,佯装欣喜,道:“夫人,你怎么来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王焕心秀目流转,阴阳怪气道:“总兵大人,就是这样看兵书的吗?”
她纤细的手指指向戚继光手中的书本。
戚继光一看,发现书拿反了,他尴尬地笑笑,辩解道:“刚刚在思考军务,一时愣神罢了。”
王焕心坐在椅子上,背对着戚继光,让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变化,“军务?戚家军现下已经弃倭寇逃跑,还需要研究什么军务?”
戚继光额头上已经开始渗汗,他在战场上见惯腥风血雨,可看见自己的夫人王氏,总心里发怵。
“这不是监军的命令嘛,我怎能不听?”
“你是总兵,何必听个阉人的?”
“夫人莫要胡言!”戚继光连忙捂住王焕心的嘴。
东厂耳目众多,万一隔墙有耳,进了赖义的耳朵里,那可不得了。
王焕心转身,语重心长地说道:“元敬,明军撤退,倭寇就会登陆宁海,到时百姓遭殃,你可知道?”
她眼中泛着泪光,“你不知道新河城现下是何模样?”
王焕心想到百姓,想到为国牺牲的陆允明,心里一酸。
戚继光见夫人如此忧国忧民,不免心生歉意,他抱住王焕心,柔声道:“焕心,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