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一点的郑远山再也淡定不了了，他噌一下子站起来，指着郑琅兴摔在桌上的一沓证据：“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远山，大哥知道愧对你，所以这么多年我都尽力在弥补你，以前你做的这些事我都没有真的动你。可你这次真的触碰到了底线……”

郑远山知道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了，索性也不装了，露出一副恶狠狠地样子：“呵，底线？弥补？你在跟我讲笑话？小时候我是那么那么的信任你，可你呢？你做了什么！？你毁了我的一生，那我也毁了你一手创建的正兴，这不是很合理吗？啊？哈哈哈哈……”

郑中卫全程淡定地看着他发疯，也不阻止。直到疯够了玩累了，他才幽幽开口，继续说道：“远山，尽管你做了很多错事，但我还是想……”

“哼，你果然在可怜我。但我不需要这种怜悯！”

郑中卫眉头一皱，知晓他这个弟弟是已经做好最坏打算了。他有些无奈又痛惜地看向他，郑远山一挥手：“行了！少用那种眼神看我！”

“叔父这么说，就是做好准备了？”郑琅兴站到郑远山面前跟他对峙。

“哼，我告诉你，你没有资格跟我说这样的话！是你爸他对不起我在先！他就该用一辈子来还……不！一辈子他也还不完！”

“我不管你和我爸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你不该联合Joys把正兴的机密卖到国外！”

“哈哈哈哈哈……不该？有什么该不该？正兴难道就没有我的份？我一开始难道没有努力过吗？！可你呢，始终把我摆在无关轻重的位置上，凭什么！”

“因为你努力的方式不正当啊！”郑中卫仍旧语重心长。

“但我是为了正兴啊！”

“为了正兴你就不会滥用职权，不会私吞公款，更不会出卖机密！”郑琅兴越说越气愤。

“那都是你们逼我的！！！”郑远山也像是疯了一样怒吼道。

积压了多年的怨恨、愤怒、不甘，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偌大的老宅今天只有这三个男人，激烈的争吵过后，迎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郑远山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郑远山突然开始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父子俩就这么看着他哭哭笑笑，直到郑中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远山，这么多年，我始终欠你一句……对不起……”

郑远山像是被击溃了一般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失声痛哭。

警察来了，直接把郑远山带走。临走前，郑远山突然停下：“大哥，别为难琅恒了，虽然他不是我儿子……”

郑中卫一脸震惊：“你……”

郑远山笑的悲凉：“我怎么知道是吗……呵，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你们以为能瞒得了我？其实这么多年我怨恨你，也是在恨我自己……那次的伤已经好了，不能生育是我自己的问题。”

郑远山低下头，语气有些麻木：“虽然他不是我亲生的，但我毕竟也养了他二十多年……他妈走的早，这几年我们爷俩也算相依为命……”

郑中卫顿时有些心疼，这么多年，他竟然也承受了这么多压力……那个曾经最信任他、依赖他、粘着他的小男孩，到底是为什么会走到如今的田地啊……

郑琅兴内心也有些震惊，虽然郑朗恒长得的确不像叔父，可他从未怀疑过。只是如今再说这些为时已晚，谁让他三番两次伤害明珠？他就是要他知道，哪怕不以“报私仇”的名义，他一样可以用正当手段收拾他！只要他想……

“叔父放心，我们不会为难他，我向你保证。他不会身居要职，但这辈子会衣食无忧。”

郑远山这才抬头看向郑琅兴，眼中是解脱，是释然，他冲他微微一笑，跟着警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