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已是熟门熟路，将箱子里的以太幽灵依次取出，再一个一个插入连接，小瓶里的以太幽灵便被尽数转入水晶之中，每一次输送，水晶都会发出淡淡的幽光。但那只是幽幽的一闪，水晶立刻陷入了暗色。在一顿忙碌之后，以太幽灵灌输完毕。水晶不再发出光芒，徘徊大地上的幽灵终于得到了短暂的安息。洛基拨弄着主机装置上的电子屏，上面显示的数字总览令他恍神，咒骂某个人喜欢量化任务，处处都要标记一个百分比的符号！

百分之二十八！百分之二十八？！洛基啊，洛基，这就是你五百年来的历史总结吗？一个数字？一个悲哀至极的数字！

不够，远远不够。五百年不过弹指，洛基的努力就像不断往大海里填充石子。即便他按部就班地完成好每一个步骤，也不会有人拍着他的肩膀，赞赏他干得漂亮。他本性混沌，不受人类的道德所缚，因此时常不分正邪地行事。以前的人类告诉他，杀戮是错误的，可是他们把自己框在名为“律法”的范围内，便可以合法地杀。在超越律法的神灵看来，这实在是有些虚伪。

即便洛基洞悉了千百种人性，他也依旧难以切身理解，不过是将真实的内心蒙上一层油布，有样学样罢了。因此，这五百年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对还是错，这条路究竟能不能到达最终的彼岸？他一直都不知道，蒙眼过桥、摸黑寻路，耳旁唯有沉默，无人为他解答。

他先是感到无尽的恐惧，这恐惧从未来的虚空中偷袭了他，往他心上猛猛戳刺，直到血肉淋漓。情绪无处宣泄、走投无路，任由怒火与怨言将心灵灼烧，他以为自己早就抛却了这些无用的愤懑，但如今看来，他只是将它们藏匿了起来，再次触动激发它们是如此轻而易举，将他再次变成了一个糟糕透顶、令人失望的神灵。

一个邪神。

是啊，为什么是他呢，他的确是一个邪神啊！凭什么要他肩负这样英雄般的救世任务？他为什么也要曾期望自己做一个救世主呢？可笑，可笑！那些豪言壮语不过都是一时兴起，难道还真的要做什么狗屁救世主吗？

索尔应该来做，没错，他应该来的，他就喜欢当英雄！这个任务简直为他量身定做……

“可是他死了！！”

若非真心理解他的人，极难注意到他的尾音夹杂着一丝哭腔的转音。可惜此世已没有这样的人。

洛基双手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双肩的扇骨在脊背上凸显出来，看上去无比颓废又虚弱，他垂首不住喘息，直到心跳逐渐平缓。这时，一阵持久的刺耳响声从头顶上很远的地方传来，似乎是来自金宫。洛基不再迟疑，化身一只飞鹰，在空中发出一声尖啸，直直冲出渊谷，在空中舞了一个漂亮的旋身，扑向金宫大殿。

洛基在大殿上现出原型，鞋跟踏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阵阵清脆的回响。

一个不算陌生的人影正在大殿上忙碌着，单手轻松地拖拽着巨大的王座，那阵声响正是王座在地面上的摩擦声。那人将王座尽量放在了宫殿正中的位置，有些粗糙和随意，但王座间的布置已经被还原得尽量贴近回忆中的印象了。

“噢，好久不见，亲爱的……弟弟……喜欢我的装潢设计吗？大概复原了……呵呵，百分之六十九吧。”

洛基带着十分的谨慎和戒备走上前去。

“海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