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冰冷僵硬的触感,一下子将黄雪玲的记忆拉回那个冰冷的黑夜。
一把把闪着寒光的尖刀在她的眼前滑过,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在她的面前被抬走。
黏稠的血腥气混杂着冰冷的寒气,萦绕在她的周身,一次次撞击着她薄弱的肌肤,企图从毛孔钻到她的血肉里,钻到她的骨头里,继而钻到她的灵魂里。
唯有掌心的一点温暖,不断地提醒着她:
不要闭眼!不要沉睡!不要沦陷!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从前的事,可现在,近在眼前的冰凉,萦绕在鼻尖的血腥气,都像是无形的大手,在不断的拉扯着她,要将她扯进从前的噩梦里去。
这一次,再没有暖意紧紧握住她的手,唯有夏夜的冷风穿过她的手指。
不出意外地,她的理智一根根崩断,最终沦陷在过去的回忆中。
她的眉头紧锁,双眼紧闭,豆大的汗珠在她的额间沁出,痛苦犹如一把尖刀在她的脑袋里不住地翻搅。
最终,她的唇微微张开,一声痛苦的嘶鸣从她的口中发出:
“啊——”
惊醒了这座睡得并不安宁的宅子。
陆续有烛火亮起,有姑娘从屋内走出来,循声找了过来。
看到黄雪玲浑身像是被水浸过一样,那姑娘先是惊了一惊,然后顺着她颤抖的手指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人。
她被吓得跌坐在地上,同样用手指颤抖着指着那地上的女子。
只不过,她的情况要比黄雪玲好得多,起码她还能爬,还能说话:
“来人,快来人啊!”
越来越多的姑娘被惊醒,纷纷从屋内推门走出来,继而被眼前的景象吓到。
有内院的婆子听见响动,推门进来,看到地上躺着一个,旁边瘫着两个,墙角边缩了十几个披头散发的小姑娘也被唬了一跳。
不过很快,婆子便快步走了过来,先是把那在地上艰难爬动的姑娘和瘫倒在一边的黄雪玲扶着架着,安置到了人群里。
然后才折身回到地上女子身边,伸手撩开她披散在面前的头发,露出一张惶恐地死不瞑目的脸来。
“这......这不是程琪吗?她怎么会......”
众人不由得互相在人群中梭巡起来,果然见程琪并不在她们当中,而地上躺着的那名女子也的确生着和程琪一般无二的脸。
有人挨不住,先“呜呜”地哭出了声。
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白日里还和她们说话取笑的姑娘,此刻就横尸于眼前,她们一时都无法接受。
第一道哭声出来后,就像是打开了山洪的缺口,越来越多的姑娘掩面哭出声来,且这哭声有愈演愈烈的倾向。
也有理智尚存者,低声叫喊出声:
“报官。”
“不能报官!”
谢文韵从隔壁院子赶过来,刚一进门便听到这么一句,下意识地反驳道。
顾不上姑娘们听到这一句“不能报官”后投来的异样的眼神,她走到程琪身边,低头扫视了一圈。
只有程琪,周边除了刚刚黄雪玲和另一位小姑娘惊扰留下的杂乱,并没有多余的痕迹。
谢文韵又抬起脑袋,望了望高高的院墙。
很安静。
谢文韵明白了,这应当是自己人做的。
或许是这个叫程琪的姑娘看了什么不该看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又或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惹了杀身之祸。
谢文韵敛着眉,扫了一圈正在躁动不安的人群。
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出了门子,一直走出二门里才轻声唤了一句:
“来个人,告诉我怎么回事。”
有树叶相互摩擦的声音响起,然后便有一道轻灵的身影从墙头飘了下来,落在谢文韵的面前,冲着她抱拳行礼道:
“谢姑娘。”
谢文韵摆手免了她的虚礼,急切地问道: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