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是由于上学期末了刚刚换科,地理改生物,更是令人加重了这一认为。
那些喜欢过、追过林忱礼的女生,部分也断定林忱礼的成绩并不出色,所以从不打听他的成绩。
而他所在的班级,班主任也没有公布排名和成绩的习惯,如此一来,大家都对林忱礼的成绩茫无所知,众人也凭借着对好学生的一贯标准,对他加以判断。
但他的成绩并不差,反而是意想不到的出色。
一上午,考试和讲题。
中午放学后,所有人投以林忱礼崭新的目光,有崇拜、惊叹、赞赏,自然也有怀疑、嫉妒和不服。
因为薛凉这个新来的,他摊牌了。
“礼哥,中午去哪吃?”
艾宇彤问着,一根手指转着车钥匙扣。
“你今天和周璇一起吧。”
被cue的周璇:“礼哥,做数学能驱散饥饿感吗?”
艾宇彤一脸无奈地摇摇头,跨起周璇的一只胳膊往教室外走。
“你他妈赶牛上架呢!疼!松手!”
埋怨的声音越来越远。
直到教室的其他人都走光了,薛凉也没从凳子上起身。
她还是低着头,重新计算那道没答对的二十二题。
林忱礼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原本别在耳后的刘海被放了下来,弯曲的发丝像个来回的秋千,随着空调的风轻轻荡漾,闹腾得顽皮可爱。
“生气了?”
自以为回应的是无止的沉默,没想薛凉在下一秒就接了他的话。
“没有,这个代入后再怎么做?”
她语气平稳,没有丝毫的怒意,笔尖正指向题目给的公式。
他倒有点失落…
林忱礼俯下身凑近,淡淡的青柠味袭入鼻腔,即刻弥补了方才的怅然。
“这个…”他顿了顿,“先移项,换元,用分离求,不能直接代。”
薛凉连眨几下眼睛,明了地点了头。
待她解完,刚好十二点整。
“吃饭去吧。”林忱礼说。
薛凉靠在后面的墙上看他。
“你和我一起?”
“嗯。”
她犹豫片刻,没拒绝。
林忱礼紧随她其后,离开了教室。
走出机构,薛凉说自己要先到万达取车,若是林忱礼等不及的话两人就此分开也行,便被对方二话不说给拦住了。
“坐我的。”
他朝自己的后座甩甩头。
“不合适。”
薛凉脱口而出就是这么一句话,转身往十字路口走。
身后的人下了车,三步并两步上前去握住她的手腕。
面前的红灯刚好绿灯。
薛凉一惊,她转过身不禁错目,看着他的手怔在了原地,那只骨节分明又有力的手,刚好挡住了她的酒罐纹身,温热触及的地方像有倾动的麻木在张狂地蔓延。
她能明显感觉到,林忱礼在缓缓用力,随即有些吃痛便皱眉看他,但对方没放开。
“薛凉,你欠我的是人情,不是分数。”
薛凉昂首,轻蔑似的眯眼瞧他,毫不犹豫回着:“好。”
林忱礼将手撤了下来。
“二百。”
他开口。
“买你坐我车一个来回。”
四周静得出奇,烈日普照大地,击退了风的吹拂、云的遮蔽,像身处一个堂堂正正的戏台子,表演的人说着诙谐逗趣的玩笑。
薛凉忍俊不禁:“给你打个折,十块一来回吧,划不划算?”
林忱礼心底计算着,惬意道:“上车。”
“借你肩膀用一下。”
她双手半握拳,抵在他的两肩,抬腿一跨,借力坐上了车。
又是那种,紧张到升温的感觉,不由分说的情愫伴着渐起的炽热,裹上跳动的心,他下意识不敢动弹。
将起步时,发现车钥匙还在自己手里。
一路的疾驰,也迎着一路的风。
薛凉透过后视镜,看到前面人的头发被风吹成了背头,张扬肆意,以及嘴角想隐藏却不由自主袒露出的笑意。
这人也是单手握把,另一只手夹着根烟,吐出的雾很快被风吹散。
薛凉抬手撩了一下刘海,风则撩起了她的披肩发,露出白皙的脖颈。
他们好像整个夏日里最赏心悦目的风景。
“薛凉。”
骑车的人稍微扭了扭头。
后面的人正扫过这陌生市区的寸寸街景。
“嗯。”
他朝侧面吐出个烟圈,虽然散得很快,但薛凉依旧看到了。
林忱礼再次放回左把上的手娴熟地弹了弹烟灰,些许火星被抖落,欣赏着这一场景,他继续说:“榆城这么多辅导班,偏偏我跟你都在一处报了名,真有意思。”
薛凉歪了歪头,无所容心地听着,本来是光落在她的侧脸,却像是她在发光,眉眼于灿阳中尽是柔和,全然没有两人初见时的魄力和锋芒。
她突然凑到他耳边说话,称心如意的语气仿佛在有意提醒:“那你还不是对我有意思。”
林忱礼的两手猛然脱了把,他皱眉,扭过头看她。
对方恬然自得地嫣然一笑,好似方才又成随口一说。
一个半月前,两人第一次见面之后,艾宇彤对于林忱礼当场的发言满怀不解。
“礼哥,你不会真看上那个薛凉了吧,她确实好看,但是给人感觉就不简单,就是…”
他话说到一半,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薛凉带来的威慑力。
周璇很是赞同,说:“她那边的人,好像都挺听她的话。而且她背后的是人是商业街的大哥,商业街跟凤鸣棋牌又是一伙儿的。”
一旁发呆的林忱礼一动不动,全然没听到朋友连连输出的质疑和揣测。
“一秒。”
“二。”
“三。”
“怎么了?”
他终于反应过来。
“给你查数呢,愣神了三秒。”
周璇在他面前竖了三根手指头,晃了晃。
“哎吆,我听说这一见钟情就只需要三秒。”艾宇彤瘪嘴打趣道。
周璇白了他一眼,虽然知道林忱礼在感情方面的德行,却也同样憋笑。
林忱礼恍若未闻地翻看着手机里的消息,闪烁其词道:“想个办法,让王景在高三的一些人心向咱们这边儿,后面有个事,得让他们帮忙宣传一下。”
回家的路上,途径强才教育,林忱礼不自觉停下了车。
他先前在这儿上过一季度的辅导班。
等到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跟负责人郭霞打上了招呼,对方对他近期的学习情况略表关心。
“我能看看都有谁报了名吗?”
郭霞没多想,直接递给了他一张报名表。
映入眼帘的第一个名字…
薛凉…
他在心里冲自己默默念着,好他妈缘分。
怀着过高的心率,他在底下留了自己的名字。
没过多久,城中准高三级部的自己人给他打来电话,这是新拉拢来的角色。
“礼哥,我们学校还没入校的一个新生,叫景昙,向我打听你,我斟酌着,把能说的都说了。”
“和薛凉有没有关系?”
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倒令他心底掀起始料不及的憧憬和惧怕。
“啊…没有吧,不过俩人一个初中。”
正当林忱礼不解存疑时,对方又道:“他出价特别高,直接给了我一千六,说后面有消息随时联系他。”
一千六…
好巧不巧…
林忱礼瞳孔一震,两眼泛着兴奋雀跃的光泽,他勾唇一笑,噙着一抹得计和诡异,而后点了点头:“我发给你一张照片,你跟他说,我和武校的人有点关系。”
自己人顿时惊慌失色:“啊!礼哥,你和武校…”
“你们城中的规矩是外人不论打听什么都不能报消息的具体出处,只能说是哪个级部,如果之后高三里有人说是你传开的,那我就得要个解释了。”他漫不经心地侃侃而谈,句句透着威胁着。
“礼哥你放心,我懂规矩,也懂分寸。”
林忱礼应了一声,又平淡地夸奖了几句,随后挂了电话。
那你还不是对我有意思…
现下,薛凉竟敲定自己对她是喜欢。
那天头脑一热下报了名的事,还真是办的漂亮。
半晌后,林忱礼不再皱眉,整个人顿感轻松,他笑着,随意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凌乱且不规矩,没有初见时所表现的捉摸不透。
此刻的他,咧着嘴角,更是毛头少年,意气风发。
“没错。
他知道掩藏是无用功,被戳破后的些许恼羞成怒也烟消云散。
他掐灭了刚抽一半的烟,骗自己是被火星燃着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