旬方行医多年,什么样的疑难杂症没见过,宋澜止这样的病人呼出的气息都是浊气,不保持空气流通,这浊气就又回了体内。
给这样的活死人看诊,诊金是一回事,他愿不愿意又是另一回事,而这次他同意过来,是谢云霁拿两本绝版医术换来的,所以他底气足得很,气势不能丢,“她是大罗神仙也不能这么关着窗户,我说她说错了?我又没欺负她!你不好这样护短的……”
旬方没别的缺点,就是嘴碎。
谢云霁刚开始还忍着,最后终于耐不住,“旬方师父,我敬您让您是尊重您是长辈,您若是再这样啰嗦,就把那两本医书还回来!还有在谢府藏书阁您抄录的那些,可都不能带走!”
旬方想到谢府有着浩瀚典籍的藏书阁,就舍不得,要知道很多资源都掌握在这种世家大族手中,是不外传的,包括一些早已失传的医药典籍。
他刚想说什么,却听见一声惊呼。
只见宋旎欢泪珠子噼啪地往下掉,手忙脚乱地用帕子捂着宋澜止的嘴,“他又吐血了,又吐血了!”
旬方不紧不慢走过来,示意宋旎欢上一边去,搭上宋澜止的腕脉,“让他吐。”
她愣住,下意识看看谢云霁,谢云霁对她微微点头。
在来此之前,她曾去太医院打听过旬方神医,果然,太医院医正告诉她说在数百年前,太医院的确被旬氏所包揽,可因为一些不可言说的原因,旬氏一族被赶出宫外,百年荣宠,一朝断送。
之后旬家归隐,志在江湖草野。
除了从宫廷中带出的秘方外,还有百年传承的经典方子以及在民间累积的许多偏方,比如鬼门十三针。
关于旬家,太医院医正说了不少,尤其是对于鬼门十三针,更是心向往之。
至于为何被赶出宫外,他不便说,宋旎欢也能猜到,无非是宫廷阴谋,让太医顶了锅。
经过打探,对面前这鹤发童颜的老者,她心中是敬重的。被他说这么几句其实没什么,只要他可以治好澜止。
可澜止还在不停的吐血,旬方只是点了他几处穴位,任他往外吐着血。
宋旎欢急得不行,道:“大夫,您为何不动?他这样吐血……”
旬方伸手探了探宋澜止的额头,不愿解释,可看谢云霁阴冷的一张脸,又叹了口气解释道:“在宫里,是不是他一吐血就给他用止血的药,就用针封住穴位?”
宋旎欢点点头。
“只知道止,不知道治。”旬方嗤笑道,“不让他把腔子里的那些淤堵吐出来,只能烂在里面,用什么药也不好使。”
宋澜止的脸成了青紫色,呼吸也急促,骇人的很。
“不怕,我给他点了穴道,呛不死他,现在需得往外吐干净。”旬方道,擦了擦手,又看向宋旎欢,“她,是不是也有毛病需要我治?”
谢云霁的眼神陡然亮了一下,脸色却没变,点头,“师父记忆超群。”
他那时以为宋旎欢死了,跟旬方说过如果能早些认识他就说不定能治好她的不孕之症。
没想到,还有机会。
“少揶揄我。”旬方哂笑,又收了笑脸,对宋旎欢道,“诶,你过来。”
“做什么?”她防备地往后退了半步,“我弟弟怎么办?”
“我都说了让他吐一会儿。你男人让我给你看看不孕之症,他可担心你呢,多少次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口里念得都是你的名字。到最后我以为他死定了,你猜怎么着,我易容成你的模样,才让他有了求生的意志,这才救了回来!”旬方道。
谢云霁暗自决定要再多送旬方几本医书,会说话就多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