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老的声音响起时，我亦是骤惊。

霍景怎会在这里？

他立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玄铁大剑，脸上都有血水流过的痕迹，伴着他苍老的皱纹仿若叶脉，极其骇人。

“叫太子滚出来见我！”霍景苍老的身躯斜着，伏在剑上吼道。

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那盛大的杀气便又逼近了一分。

这是狐妖的计谋，她想让我被当做逆党死于援军之手，也许我卑微如尘，她甚至懒得对我动手，这样随手将我置于险境便罢了。

“请将军先救南王殿下。”我掩藏起内心慌乱，抬手作礼。

大殿外厮杀惨烈，大殿内一身铠甲的老将军与一羸弱女子相对，良久，霍景的剑嘭地倒在地上，余光中仿佛看到他的手在发抖。

“阿娍……”

细微嗫嚅几乎埋没在一片打斗声中，我误以为自己听错了。

霍景一步步前来，那血腥气渐近，我不禁后退了一步。

他便止了步：“阿娍，真的是你吗？”

自发现宫中很难遇到旧识之后，我已经多日不戴面纱，惊讶地抬头，对上那人一双充血的眼睛，只觉得无法呼吸。

认不出了，是完全认不出了，苍老的容颜和记忆中俊秀的少年判若两人，若不是在霍府之时见过一面，于人海之中我定然是认不出他的。

仿佛有什么梗在喉中，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老……将军，怕是认错人了。”一字一字自我口中而出，肉眼可见的眼前人面色渐渐暗沉下去。

“怎会认错？不可能认错的，”霍景心思沉沉地呢喃着，神情木讷痴了一般，“错了吗？”

是啊，沧海桑田，岁月留下了遍处的痕迹，几十余年过去，就连他的孙儿都已长大，当年的云娍如今又怎么会是我这般的年纪。

“报！将军！属下已将叛军尽数控制。”

“报！将军！叛军尽数拿下。”

“报！将军！未找到太子行踪。”

霍景恍过神来，朝着殿内环视一圈，目光落回我身上：“姑娘方才说南王如何了？”

“禀将军，南王殿下被妖物掳走，性命垂危，请将军相救。”

“他们往哪里去了？”

我不敢再迎上霍景的目光，低着头抬起手指向门外。

霍景立刻便要冲出门去，几步又顿在门口：“李副将，千万保护好这位姑娘，莫要让反贼伤了她。”

说罢火急火燎离去。

此刻军情危急，年轻副将得了这样无足轻重的令，一时间满脸惆怅，不住地在门口向外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