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雨在使用“飞光踏影步”反向纵跃，闪身躲开储中玉的追击，又使用“明光符”照亮水下，终于看到了一直隐藏在黑暗中的储中玉。

即便是有所准备，顾子雨仍然不禁有些吃惊。

储中玉的身体变长了，也变细了。

柔软的身体，仿佛没有骨头，在水中轻轻晃动，伴随着晃动，储中玉的下半身显现出来——

那是一条鱼尾，红色的鱼鳍，在水中轻轻的振动。

储中玉变成了一条鱼？

顾子雨不解。

这时强光慢慢弱下来。

储中玉遮蔽眼睛的手放下来，顾子雨注意到，他的眼睛变得细长，对于强光可能不太适应。

他的双手伸出尖尖的利刺，刚才击中顾子雨的就是那个。

他仍然是丰神俊逸的，只是面部表情有些狰狞。

停了片刻，他终于恢复平静。

人总要面对自己真实的样子。无论这个过程是否快乐。

储中玉沉声道：“你看到了吧。”

“嗯。”

“那我就更不能留你了。”

顾子雨奇道：“你很在乎这个外貌吗？”

储中玉停了下，说：“是的。”

“你不知道自己是这样子吗？”

“后来才知道的。”

“那么你是妖了？”

“对。”

“所以你要替鱼妖出手消灭碧水门？”

“对。”

“包括洛门主？”

“——对。”

“包括洛姑娘？”

储中玉犹豫了片刻，说：

“这事实际上和她无关，我可以放了她，但是洛宗简不可以。”

“为什么？你不是洛门主的关门弟子吗？”

“是，可是他杀了我父亲。”储中玉脸上现出复杂的神情，“他待我很好，可是我来之前就是要杀他的。”

他喘了一口气说：“要怪只能怪他识人不明吧。”

顾子雨还有很多话问，可是储中玉已经不给他机会说话了。

没有任何征兆，他再一次在顾子雨面前消失。

但是这次顾子雨看出了原因：是鱼鳞。

储中玉在扭动身体时，会将身体的的鱼鳞撒出去，这些鱼鳞会像一团雾一样散布在他身前，阻碍观察者的视线。

而他自己则趁机退到看不见的位置，伺机进攻。

但是这些伎俩已经瞒不住掌握“飞光踏影步”的顾子雨了。

他在储中玉消失的瞬间，以“飞光踏影步”的速度向前迈出两步，超快速度所带来的视觉静态感，可以清晰地看到储中玉施放鱼鳞并且隐遁的全过程。

储中玉鱼形态所带来的速度加持，已经被顾子雨完全超越了。

接下来的战斗就变得很简单了。

顾子雨仅仅用三个踏影步，就对储中玉进行了六次进攻，虽然不想伤他性命，但是青云宝剑还是在储中玉的身体上留下深深的划痕。

最后一剑刺在“大腿”——鱼尾——上，储中玉顿时速度锐减，几乎只能勉强游动，不能再对顾子雨进攻了。

储中玉眼神中失去了光彩。

也许在他放弃碧水门的功法，他已经败了。

又或者，在他被看到的那一刻，已经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