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贵阳城头冷风萧瑟，但在城头上，那股扑鼻的恶臭却比风更令人作呕。

百姓们在清军士兵的驱赶下，满脸苦色地将一口口装满天葵、黑狗血、便溺混合物的巨缸抬上城墙。

这些大缸足足有八十一口，遍布整段城墙，臭气熏天，不断的有百姓跟士兵闻到以后不停的呕吐。

又有无数朱砂画的黄纸符贴在城墙之上，随风飘动，与这些大缸摆放的位置贴合，隐约有玄妙之感。

但贵州巡抚蔡毓荣站在城楼之上，神情却丝毫不动，好似这臭气根本不存在一般。

或者说，这些缸里的秽物越臭，他就越安心，闻上一口，就能将心中的焦躁压下去。

他用千里镜不断的向城外望，搜寻着明军的踪影，罗尚带兵出城伏击明军已有两日，丝毫没有消息传回来，让他不禁有些着急。

“巡抚大人，布置已毕，万秽大阵已成。此阵可破反贼妖法，若有妖兵靠近，必会被污秽之气压制，法力全失。”

蔡毓荣看向一旁禀报的中年道士，大喜于色：“好，好！辛苦玄云道长了，多亏道长援手，从玉观山来此相助本官，如今这阵法已成我贵阳城守军之最大屏障。待杀退反贼，定会上报朝廷为你请功。”

玄云道人拱手道：“蔡大人客气了，我等道门为朝廷效力，理所应当。只不过，这阵法虽能守城，但布阵之地百里内恐怕恶臭久久难散，事后还请大人见谅。”

蔡毓荣哈哈大笑：

“哈哈哈，无妨无妨！为了守住贵阳城，恶臭算得了什么，城内百姓忍上几日便是了。这臭气正好让那些妖兵浑身不自在，反而是助本官一臂之力！”

就在这时，蔡毓荣猛然回身，对左右说道：“传令，召集守城百姓与三军将士，本官有话要说！”

不多时，数万守军齐聚城楼下，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城墙上站满了手持武器的士兵，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忽然，城楼上响起一声巨大的霹雳声，震得城下所有人瞬间噤声，齐齐抬头望向城楼。

只见玄云道人脚踩一把法剑，身形微悬，手中隐约捏着长管，不断冒着青烟，想必刚刚的霹雳之声，就是此物发出的，全场皆寂。

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巡抚大人，双手背负站在他的身后，一副高人风范。

见众人安静下来，玄云道人驾着法剑在空中高呼：“巡抚大人有令！反贼大军即将来犯，守城者，重赏！”

此言一出，城下瞬间哗然。蔡毓荣微微一笑，挥手让士兵们抬来一个个大箱子，沉甸甸地摆在众人面前。周围的士兵和百姓顿时眼冒绿光，空气中仿佛都充满了银子的气味。蔡毓荣示意手下打开箱子，里面尽是白花花的银两。

“你们看见这些银子了吗？”蔡毓荣声音低沉有力，穿透人群，“今日凡上城者，皆可得银二两！若有杀反贼者，额外赏银五两！银子就在此，只要砍了反贼的头，当场领赏！”

此话一出，城下顿时沸腾，守军和民壮顿时沸腾起来，看着有士兵正挨个开始发银子，更是激动的恨不得现在就杀出城去，砍下几个明军的人头。

这可是银子，白花花的银子啊！

收到银子的人立即将银子给收进怀里，不断向四周张望，很怕有人抢走一般。

见此情景，玄云道人不禁赞叹道：“蔡大人真是好手段啊，前朝有周王朱恭枵赏银十万大破闯贼，今有蔡大人自掏腰包守城大破明贼，真是一报还一报。如此一来我军士气高涨，看明军如何来攻城。”

蔡毓荣大笑，目光扫过眼前的士兵与民众，胸中豪情万丈：“那是，今日定要让那些妖军，好好瞧瞧我汉家男儿的风采，只要军民齐心，汉儿跟八旗精锐相比丝毫不差。”

外有万秽擒妖大阵大阵，内有军民齐心合力抗敌，蔡毓荣自诩朝廷就算派其他人来，也做不到比他更好了。不过罗尚至今未归，不禁让他有些担心，莫不成是被招降了？若是不敌明军，他又该如何自处。

蔡毓荣悄然捏紧了手中的千里镜，继续眺望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