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统纯度超过限制，便会堕落为死侍，正常混血种的限制为百分之五十。一般来说，混血种的血统纯度从出生开始就决定了，而后血脉觉醒时便会完整地展露其特殊性。”

“但是，我说的是一般情况，血统纯度并非永远一成不变，燃灵可以通过压制人性，在短时间令龙的一面呈压倒性的优势来使身体素质等方面短时间得到增强，甚至言灵得到进化，可以短暂使用该言灵的上位言灵。”

何依光正在给何解忧科普混血种的基本知识，何解忧并非一无所知，更重要的是需要他和何依光在这些常识方面达成共识。

“燃灵，燃灵，你明白吗？”

“懂懂，我们一般叫暴血，但本质上是一样的。”

“那就按照你们来，暴血是让血统浓度得到短暂的提升，结束之后会复原，看起来很好的方法，却还是有不可计量的代价，血统浓度会开始缓慢地提升，直到超过临血界限，然后失控，就像载着沉重货物的马车下山，燃灵，不，暴血用得越多，就如同在马屁股上抽上一鞭，会加速这个过程。”

“所以……”

“为此而诞生的炼金术。”

何依光将一根针管刺进何解忧的手臂上的静脉。

“是谁研发的这种工具？太方便了。”

“额，你们不会是用刀放血吧。”

“的确，那是最开始的时候，我也曾经尝试过用活灵来进行血液的交换，但效率太低了。”

何依光无奈地叹息，

“我在医院看见那个叫什么透析器的，一抽一放就把身体里的毒排得七七八八，这可比炼金术方便太多了。”

“的确，那你觉得炼金术和科技，哪一个更好，或者，哪一个会被淘汰？”

何依光被问到了，一时间回答不上来，思考了良久，

“或许……抱歉，我不知道，我还需要再观察观察，但我觉得，科技能让每一个人都收益，凭这一点，就是炼金术比不上的。”

闪着青黑色光泽的血液被抽出，顺着管道来到一只陶瓷瓶里，何依光吟唱着古奥的龙文，从陶瓷瓶里流出的血液便没了奇怪的色泽，是常人静脉血应有的暗红色。

“得亏大家都不识货，不知道祖宅里装饰用的花瓶竟有这种用途。”

何解忧感叹。

“嗯，这很正常，我在设计这座庄园时便考虑到了这一点，血统纯度不到一定程度无法引起灵视，那便无法得知这一点，而血统纯度不够的也不需要秘术来。”

何依光表示肯定。

“所以，什么是封神之路。”

“嗯，被奥丁控制太久了，很多事情没有联系我无法记起，封神之路也算为数不多能记住的重要之事。”

何依光突然正襟危坐，目光炯炯，看着何解忧。

“你觉得什么是神？”

“龙，必须是龙，还得是纯血龙族。”

“没错，以凡人之躯向着纯血龙类无限逼近，便是封神之路的本质。”

“所以，你和我现在都是龙？”

何解忧听得一知半解。

“不全对，我们目前的状态的确是龙，但并非常规意义上的龙类，不会因为燃……暴血而失去理智，也不会因为人类本性而脆弱。简单来说，走完封神之路便站在了混血种的顶端，相当于是混血种里的龙王，既拥有足以匹敌龙类的力量，又拥有人类的理智，说是完美也不足为过。”

“可是，为何不真正成为纯血龙类？”

“「皇帝」，言灵「皇帝」，它被黑王刻在龙族基因里，每一只复苏的龙类都会被它控制，奴役，驱使，向整个世界复仇。只有站在少数血统极其高贵，比如四大龙王，或者那种血统稀薄到连自己是龙都无法意识到的，才不会被皇帝影响。”

“言灵「皇帝」，封神之路上最大的阻碍，血统纯度的提升不仅需要解决龙性带来的狂暴嗜血和极易失控，还需要直面「皇帝」。”

“那为什么我们能走完？”

“因为诺顿。”

何依光说到了重点，

“诺顿曾将骨血分与我，我便不受「皇帝」的影响，得以走完封神之路。”

“那我呢，诺顿可没有给我骨血什么的。”

“那枚代表权柄的戒指。我认为，诺顿分与我骨血，便是将权柄分与我，即便只有很小很小的一部分，但也足够我走完封神之路。我不清楚那枚戒指的权柄代表什么，但很明显是，它是令你走完封神之路的关键。”

“可我是在最后关头才得到权柄，而且按你所说，走完封神之路并非一朝一夕之事。”

“这么说的话，或许问题出现在你父母身上，很有可能他们得到那枚戒指时已经被奥丁盯上，为了不让奥丁得逞，有人将那份权柄便转移到了你的身上，隐藏的很深，所以没人注意。”

“何以见得？”

“你从那时展现出的身体素质足以证明，你觉得十几岁的普通人一天睡四个小时就够了？治学时过目不忘，还有种种，就算在混血种里也是佼佼者。更重要的是，你觉醒的言灵是「太一」！”

“如此看来，事情或许能说得通了，但还是有一个疑点，比如楚天骄曾经称呼这枚戒指为「卵」。”

“嗯，信息太少，我也无法推断出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何依光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那，关于诺顿的呢？”

何解忧问道。

“嗯，我会慢慢说——

“彼时的诺顿已经接近完全体，即便还是人类之躯，无法使出全部力量，但坐镇青铜城，其实力也跟完全体相差无几。

“原本的蜀都，地理位置优渥，物产丰富，人民安居乐业，又有着炼金术加持，不论是筑城开山，还是修建堤坝，都省时省力，不说去挣天下，偏安一隅也是可以，届时归顺那位汉光武帝，换得一方安宁，以至百世芳名。

“但诺顿在害怕什么，即便坐镇青铜城仍旧不能心安。

“他说服公孙述称帝，战火很快被点燃，诺顿趁此机会清查全国，所有带有疑点，来路不明，通敌之嫌，诸如此类，他一律杀无赦，一时间人心惶惶。

“后来，他收集战场上死去士兵的尸首，用血肉培育龙族亚种，大肆掀起战争，明知不可敌却仍旧不让将士撤退。

“处处是饿殍，遍地是流民，富饶之城，短短几年便如此不堪。”

何依光讲到这里，眼泪不禁从眼角滑落，何解忧的思绪似乎也穿过悠悠岁月来到那座古城。

“所以，我必须杀了诺顿。”

何依光的目光锐利，如同在祖宅处的灵视中那般，锐不可当。

“或许不是最佳选择，但诺顿并不愿意与我沟通，我也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

“我曾经是住在城郊的一户草民，世代捕鱼为生，我在家中排行老三，所有人都叫我何三，爷爷是渔民，父亲是渔民，我也应该是渔民。是李熊大人给我了新生，他教我识文断字，教我炼金术，教我国家政务，诸如此类。但同样，我也深爱着这座城市，一时之间，我竟不知如何选择。”

“刘秀引来的天石，是一个机会，我亲自将其取回，炼就「七星」，然后就有人找上了我。”

“谁？”

“他们自称「长老会」，是这个世界的暗面君主，他们只有一个目的，杀了诺顿。背信弃义绝非我意，但诺顿的精神状态已经接近疯癫，尤其是他颁布的屠城令。我没有选择了，必须杀了诺顿。所以，我选择和他们合作。

“后来大殿上的刺杀，你在灵视里都见过吧。”

“嗯。”

“那操纵我身体的，或许是人，更多的可能性还是某位龙王，应该不是四大龙王里的某位，只可能是比他们地位更高的。”

“黑王？还是白王？”

“也许。”

“那长老会里有哪些？”

“我记不得了。”

“青铜与火之王是不是有两位，诺顿，还有康斯坦丁，他们以兄弟相称。”

“照你这么说，每个王座上有两位龙王？”

何依光细细回忆，

“诺顿对于康斯坦丁确实过于包容了，有些时候甚至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就像长兄看待顽劣的幼弟一般。”

“那每个王座上都是双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