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内,柳王还在书房里批阅着奏折。
柳国实行中央集权制,武官唯设大将军一职,国家军防由其全权负责。
文臣中却有三丞相一相国,分别是主职官员选取以及升职的仕部丞相。
主职礼法与刑法的左丞相,主职财政税收和工业工程的右丞相。
以及统管三丞相的相国,三位丞相的奏折都会被相国先揽收首批,唯有相国点过了头的奏折才会被传到柳王眼前。
虽说如此,但柳王近几年来事事躬亲无论大小事都要过问一番。
以至于到现在柳王都还有一堆奏折还没批阅。
而这些奏折大多是关于南边与丰国的战事和东边大旱饥荒的进言。
五月末,六月初,本是谷物丰收的时候,然而,今年却因大旱而歉收了。
其实往年也会有大旱天的时候,不过那都是六月末了,今年不知为什么提前了。
柳国东部山阴城的辖域内就是这次大旱饥荒的主要事发地。
柳王现在批阅的奏折就是右丞相的关于此次饥荒解决方案的奏折。
说是为解决问题建言献策,不过其实是在打皮球,他只是将山阴城城主的想法递了上来。
“此次大旱恰巧碰上农物的收获期,导致农民颗粒未收,非同以往,需五十万白银购粮。”
这是右丞相奏折上转述的山阴城城主的原话。
以往也有过因旱而闹饥荒的事发生,对策不过是中央批银购粮。
而这写上来的‘五十万白银’自然不是真的要五十万,不过是个说辞罢了,具体会下拨多少还要看柳王的决定。
柳王走出了书房望向东方,好像他的目光能穿过大半个柳国看见山阴城辖域内的百姓疾苦。
作为一位贤君良主,如果以往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柳王一定是第一时间批银购粮的。
但是现在他没有这么做。
他已经老了,不能一味处理国政了。
总要留一些机会给后辈,给他们一个表现的机会。
王冠华丽却也沉重。
夜色里,这位中年雄主重重的吐了口气,好像将那口一直强撑着的心气也吐了出来,连带着他的腰也放松的弯曲起来。
......
次日清晨
苏礼一醒来就往观星楼方向走去。
他昨天迷迷糊糊的梦到了前世,醒来犯了懵,一时间都忘了问先生为什么会同意柳王赐婚了。
到了观星楼的第九层天台上。
刘修文今天倒是和往日一般,盘坐在团蒲上,阖目打盹。
苏礼走过去轻声唤醒了先生。
“先生”
老人缓缓张眼望来。
“哦,敛之啊,坐。”
苏礼走到对面坐下。
还没等他问话。
刘修文率先道:“段家丫头的事的确是我默许的。”
说着他又看向苏礼。
苏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
刘修文像以往那样笑呵了起来。
“敛之不问问为什么?”
“先生这么做自然有先生的道理,我不问,先生也自会说的。”
昨天苏礼一时间被柳王的赐婚给吓到了,慌了神,到了观星楼又没好好静下来想就和先生下起了棋。
现在隔了一天,心倒是静了下来,恢复了以往的平和模样。
刘修文笑了笑也没多说,只是道了句:“柳王会给你答案的。”
苏礼就被赶着去了王宫。
王宫,柳王的书房里。
苏礼一进屋就看见了在书桌前立着的柳无辞和柳无错。
两人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苏礼进来了也没回头过。
苏礼于是端详起书桌后坐着的中年男人。
相貌平平,还蓄着短短的络腮胡。
看着不像是执掌一国的国君,反而倒像是浪迹天涯的武林大侠。
苏礼打量着柳王,而柳王也在看着他。
“你就是国师爱徒,苏礼,苏敛之吧。”
没有提其实身份更贴切场合的前相国之子,反而是国师之徒。
苏礼倒也没在意,只是点头称是。
在简短的招呼后。
柳王说起了叫他们过来的正事。
“你们都知道,山阴城辖域内发生了旱灾,现在那里的百姓还在挖草根、啃树皮...”
柳王沉默了一下,随后又道,“你们可有对策?”
出策?
想起先生的话,苏礼倒也没急着说话。
柳无错先道:“父王,儿臣已经集资向武国买粮了,不日就会到达山阴城辖域进行施灾。”
柳无辞只是看了一眼柳无错,转头看向柳王。
“儿臣也是这样想的”
两位王子说完了对策,柳王面上没有什么变化,转头看向苏礼。
两位王子也看了过去。
苏礼顶着他们的目光却没有说话。
柳王也没再看他,扫了一眼两个儿子,说道:“无碍,你们先回去,好好想想,日落前再给我答复。”
出了王宫,回了家。
到了现在苏礼也终于把大致的脉络给理清了。
大概就是自己先生和柳王达成了什么约定。
柳王问策应该只是其中的一环。
自己想解除柳王下的婚约就得跟着他们一步一步来。
至于如何赈灾?
苏礼却毫无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