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姐姐，你别生气。”小灵通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生怕再刺激到莫然的情绪。

莫然淡淡一笑，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没事，我懂的。”

她明白，这一局顾行俨已别无选择。

晋王若在十日之内不启程回京，圣上就会下达第二道旨意。

历史的惯例一次次告诉她，权力的游戏从来不是公平的，疑心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迅速生根发芽，最终吞噬一切。

接下来必定会是层层急招，步步紧逼，晋王一旦成为怀疑的焦点，便无论如何都无法自证清白。

那时，顾行俨的命运无非两种结局。

若晋王一力担下全责，他虽能苟活一命，却也因此失去晋王的庇护，再无力量完成复仇的夙愿。

风林军残部被晋王的玄甲骑收留，自然不会有好下场。

若晋王不保他，因拦截圣旨，便是死路一条。

留给顾行俨的时间不多了。

而宫内的安公公、赵公公，一个个都身处深宫，想要在短时间内接触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们现在唯一能抓住的线索，只有城南的孙家。

***

顾行俨来到城南孙家，眼前的景象与顾府的惨状如出一辙。

烈火肆虐后，只剩下一片焦土废墟。断墙残垣横陈，昔日的宅邸如今再也辨不出原本的模样。

他四下环顾，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几名孩童身上。

那群小孩正围着一口枯井，神情中透出几分胆怯。

“你们在看什么？”顾行俨走上前。

一名年长些的孩童鼓足勇气回答：“这井里夜里会传出哭声，特别吓人，白天我们才敢来看。”

顾行俨俯身朝井中望去，眼前一片漆黑，深不见底。枯井里寂静无声，并不存在孩子所说的哭声。

他不再停留，继续在孙家的四周细细查探了一番。

待一无所获的顾行俨再次绕至枯井旁时，孩子们早已离去。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去看一眼时，却瞧见不远处，莫然和小灵通正朝他走来。

“顾叔，我先去和街坊四邻聊聊，或许能问到些线索。”小灵通刚走近就借故离开，“你可要好好陪着莫姐姐哦。”

顾行俨来不及开口，便见小灵通消失在巷弄之间，徒留他与莫然两人相对。

气氛中透着几分微妙的尴尬。

莫然撩起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眼神不经意地瞥向顾行俨。

见他时不时地侧身望向枯井，不禁打破了沉默问道：“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顾行俨回答含糊，莫然思忖片刻，从随身小包上取下一物。

那是一个长条形的小物件，若不细看，只当是寻常挂饰。

她轻轻按下按钮，一道刺眼的光束从那物件的端口射出，直直照向井底。昏暗的井内霎那间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井底传出一阵细微的声音，似是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听到了吗？”莫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