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少见的名字。你上次来的时候，这里应该还是汤姆。”汉娜点点头，拿走一桌喝得烂醉的顾客手里的酒瓶，示意瓦尔登把门关紧，“我是汉娜，是在汤姆手里把店铺接过来的。说真的，是真脏啊。”现任老板叉腰笑了一会，“真不敢相信最开始的时候我和纳威说要让这里焕然一新。”

汉娜盯着瓦尔登，期待着他的答复。

瓦尔登头脑中完全不知道应该作何回答。他能嗅出雨水打湿地板上激发出木头腐朽的味道、能闻出刚才那一桌两个醉汉身上的酒味和嘴角呕吐物的气味——他俩是想吐的，但都各自憋回去了。不知道是为了斗酒逞能还是对老板汉娜有所敬畏。

“确实有一些不同了。”汉娜忍不住自己说，“我换掉了一部分桌椅，清理了天花板四角的蜘蛛网，加固了绝大多数承重柱。好吧，看起来并没有让这里变得更好。”她有些赌气地说。

瓦尔登这才意识到他根本没想起来要客套一句。

“我去一趟盥洗室。”他嘟囔着，“顺便收拾一下。”

“走廊右手边最里面。”汉娜漫不经心地说，四处打量着周围哪里能再做改善。

在狭小的盥洗室里，瓦尔登把脸凑近光洁的镜子，认真审视着自己化身后的模样：一张饱经风霜的娃娃脸，下巴上有很深的一道沟壑，满脸青胡茬，看起来大概不到三十五岁，有着刺头一样的姜黄色短发和低调的褐色眼仁。

这不是他。

这当然不是自己，瓦尔登告诉自己，这是化身。

可是……

这种感觉非常古怪，他现在的思想和行为是自己，却又不像自己。瓦尔登撑着水池不安地舔着牙齿。新的习惯，新的牙齿。盥洗室的空气中有一丝猫的气味，汉娜养了一只猫。瓦尔登闭上眼，胸腔内的两个心跳都在良好地跳动着，其中一个属于瓦尔登·瓦图。

至于占据另一个的、自称沃夫冈·波格丹诺是谁，就是他要在24小时内解决的问题了。

蹒跚着踏出那逼仄小空间，瓦尔登迎面撞上了值夜班的保洁员。“帮个忙？我丢了魔杖。”他张开双臂展示湿漉漉的身体。化身不会影响踪丝，他以沃夫冈·波格丹诺的身份在校外施展魔法还是会使得瓦尔登·瓦图被魔法部察觉。

满脸疲惫的保洁员痴傻一样瞧着他，又看了看他一路从后门踩过来的泥泞脚印，最后越过他望见吧台的老板汉娜，脸上像是吞了一只蟑螂那样难受，抬手挥动魔杖让瓦尔登身上恢复了整洁干爽。

“感谢，伙计。”瓦尔登以沃夫冈·波格丹诺的口气说着，大步走开了。

破釜酒吧的保洁员立在原地仰天叹出一口气。

“嘿，汉娜。”瓦尔登迈着轻浮的步伐（或许是新身体带来的飘飘然）走到吧台前，从衣袋里翻出几枚加隆，应该是卡帕尔第之前塞给他的，“还有空房间吗，我得在这住一晚了。”

“你要留宿吗？需不需要跟你的同伴或是谁报一个平安？”汉娜正在擦一个杯子。

“一个晚上应该没关系，我需要明天去补一根魔杖，”瓦尔登示意着外面的暴雨天气，“这种情况我就不苛求我们那些长着羽毛的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