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它聊聊。”廖自对慕容博说道，然后走到了狈跟前。

“昂，好你俩聊吧。”慕容博礼貌地留出了空间。反正他最后也只需要狈的尸体就行。不过廖自表示，他旁听也没事。

廖自蹲下，面无表情地看着狈。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谁知道。

狈又绝望又恶狠狠地瞪了廖自一眼，也没说什么。它的心理活动有多么复杂，又有谁知道。

“你有着你的正义。

“我有着我的正义。

“魔女也有着她的正义。

“我们都是……在各自自私的‘正义’之名下，被复仇驱使的，互相伤害、受伤的普通人。”

廖自上来就是一段会被人强烈怀疑是抄袭《火影忍者》角色佩恩台词的中二发言……

“你们为了你们的森林，不择手段……

“魔女为了魔女的魔法，漫不经心……

“我们为了我们的任务，赌上性命……

“而古今中外，世上难有事得以两全。更别提三全了。所以，战争才会存在。

“而在任何一场战争中，都不存在‘赢家’这种角色的存在。所有的参与者，从来都是输家。”

“哎我去，哥们又开始传统艺能美术生发表演讲了是吧……”慕容博吐槽道。

廖自笑了笑，继续道：“战争的结果也从不会有‘胜利’一说。

“为了结束战争，不是双方中至少有某一方成为了‘怪物’，就是双方在都各自成为‘怪物’之前，宣告了停战。

“而我在此，不够资格地也向您提出这个小小的申请……我们停战吧。”

“说得倒轻松啊！！！”

狈爆发了。

某些人是这样子的。当你越与他们讲道理，他们就越会暴跳如雷。即便你说得再正确再理性再客观，他们也不可能心平气和地和你沟通。你越想和平，越触动了他们的逆鳞。

为什么？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好像一束光照在黑暗中，黑暗就是会讨厌这光的。所以说“这道光便有了罪”嘛。

“怎么不和狼去谈和啊？非得杀到只剩我一个再和我们假清高地大谈和平是吧？！”狈骂道，“你们赢了！杀到我们没有反抗的能力！如今站在道德至高点上站的舒舒服服！再装出一副虚伪的模样来和败者走流程、谈和平！不觉得太畜生了吗！？你们就没有一点良心吗！！！

“当然是只有赢家有资格谈和平了！世道便是如此！从来都是这样！但当赢家只是为了战斗的胜利，而不是为了最终的和平而努力的时候，谈和平就变成了装样子！到头来只会发现所谓的‘和平’也不再需要谈判，因为输家根本就毫无谈判的资本。

“如果你们是真心希望和平的……也就不会对狼他们下死手。”

“我们只是人。不是圣人。”廖自思考了一会儿，回道。狼、狐、和狗的死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按理说他完全可以撇清这里的责任，但他却愿意理解、宽容、并为自己的伙伴们说话。

“我和我的队伍没有杀你，你是知道的。而我其他的朋友们一样也是被你们袭击后才做的反击，如今你却反过来指责我们正当的防卫……这难道不才是假清高吗？”

“那福瑞可是追了我四圈的昂。”慕容博补充道。

“恢复黑森林是我们生下来就承担的使命……”狈望着天空，缓缓说道，这像是在解释原因，也像是在岔开话题狡辩找借口，“为了恢复森林原本的容貌，我们什么都愿意去做。不管是变成什么模样，编出什么谎言，学习多少魔法，杀害多少人类……我们都挺过来了。

“这种纯粹的热忱，你们这些小屁孩又懂什么……”

“WC，嚯！”慕容博听着都来气。

极端的地方主义。

这便是狼狈狐狗的底层动机。它们并非出于贪婪，也并非出于嫉妒，更不是出于什么自私……而是对自己所生活的家乡，怀揣着一种极端到可怕的忠诚。

“……对你们而言，黑森林究竟意味着什么？”廖自很擅长忍住自己的情绪。愤怒和憎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所以他平静地问道。

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气消了。

它意味深长地看着廖自，在决定要不要向他解释清楚这一切。

“唉……”

……

黑森林，原本是一片“伊甸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