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他睁开了眼睛。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每一下都好像敲在了心头。

越发烦躁和愤怒，但理智告诉他不开门今晚应该睡不着。

“行了，别敲了！”

他推开门，月光下勉强看得清楚，是一个相貌清秀，有些瘦弱的少年。

少年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了一罐小瓶子，鬼鬼祟祟地塞到了他的手中。

“王兄弟，感觉品质一般啊！”

他打开了瓶子，嗅了一口后，在月光下仔细端详，露出了为难之色。

少年露出了与年龄不相符的谄媚笑容：“鲁哥，胜在便宜。”

“便宜也得有效果才行，不能用我买回来做什么？”

他有些生气，洒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万一起了副作用，赔了买卖事小，惹了祸事又该如何？

“能用能用，我都试验过了！”少年人拍胸脯做保证。

“你找谁试验？”他狐疑地瞥了一眼少年瘦弱的身躯，乳臭未干的样子。

少年顿时感觉受到了羞辱，脸上有点挂不住：“自然是找云河画舫的美女试验！”

他呵呵干笑两声，越发不信：“你还敢去画舫？你有那银子吗？有那身板吗？你知道那画舫上的女人有多骚吗？你爷爷我都未必顶得住！”

“还画舫，你知道那上面干什么的吗？”

“不是。”少年有些急眼了：“鲁大眼，你看不起谁呢？不就是吹拉弹唱吗？正经人谁不会啊？”

少年人年纪不大，语气却老成，还很要面子。

“行了行了，说你两句还急上了。”鲁大眼暂且收起不屑的目光，将瓶子收进了口袋之中，然后道：“老规矩，还是一半一半，这些银两你先收好，等明日我卖光了，再将剩下的银两结给你。”

谈及生意，鲁大眼就严肃许多，麻利地将二两银子塞到了少年的手中。

少年人拿了银子，轻轻咬了咬，眉角喜笑颜开，一副财迷样。

“小财迷！”鲁大眼又发现了少年的一个缺点。

少年一脸正气：“生意人难道不应该喜欢银两吗？”

两人交易完毕，少年正准备离开。

鲁大眼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低声叮嘱他：“小王兄弟，最近城里来了不少外乡人，你武功低微，最好不要出门乱跑，当心一些。”

少年却不领情，嘴硬道：“谁说我武功低的？我猛起来的时候，我自己都害怕！”

“你特么的！”

鲁大眼顿时破口大骂：“能别吹牛吗？死了我可不管你！”

少年不依不饶道：“还有，我跟你说了叫我老王！”

鲁大眼也怒了：“你一个十五岁的娃娃，叫什么老王？”

“住在隔壁的都叫老王，这是江湖规矩！”

“嘭！”

话都还没说完，听不懂“疯言疯语”的鲁大眼直接关上了大门，他发誓，明天绝对不把余钱结给这小子，太气人了！

后天也不结！拖到年底再说！

“你看，又急……”

少年摇摇头，把银两小心翼翼地塞进衣服兜的夹层后，踩着明亮的月光，开始往家里走。

夜风轻拂，带着几分凉爽与宁静，穿过稀疏的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月光如洗，银辉洒满道路，将少年的影子拉长，交织着路边的草丛、斑驳的树影。

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泥土的清新，偶尔传来一两声夜鸟啼鸣，显出几分宁静与祥和。

走几步后，少年拐了弯，古巷口推开一扇门，回到家中。

屋子有些冷清，昏暗的烛光透过窗棂，映出少年稚嫩的模样。

他从怀里拿出银两，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又从床底下抽出一个铁盒子，里面倒出了一些碎银。

“七两，八两……正好十两！”

少年脸上露出了笑容，难掩激动之色。

月光色，碎银香，拔出短刃插在桌子中央。

短刃是整个家中最值钱，也是唯一可以防身的武器。

少年不舍地摸了摸，自言自语：“刀不在，人安在。”

他目光锁定桌上的这两样东西——十两银子，一柄短刃，随即深呼吸一口气，双手一合，深邃的目光直视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