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龙802年，浙安府，苍磐县。

浓墨般化不开的黑暗中，两只‘灯笼’散发着丝丝红芒，随着灯笼悄然接近，身后拳头大的荧光碎片随之起浮。

“我再问一遍，你改，还是不改？”

那声音明明在说话，却好似兽吼。

“我史家叙事直书，一字不改！”

灯笼大小的瞳孔瞬间竖了起来，红芒大盛。

片刻后，灯笼缓缓熄灭，黑暗中只留下点点荧光，那是死亡的颜色。

“杀了吧！”

“哧！”

破空声响起，滚烫的液体洒落脸颊。

灯笼又微微亮起，扫了过来：“你呢？太史季......”

吴刚拭去了前身的热泪，起身离开了木屋。

初冬的凌晨一片灰暗，万籁俱寂。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大的院子，四角各放置着一个火盆，周围堆满了圆木。

二十多个跟他一般大小，身披着粗布麻衣，十七八岁的少年正各自忙碌着。

劈柴、造饭、磨斧......

吴双深吸一口凉气走了出去，在院子一角拿起自己的斧头和一块大青石，凑到火盆旁磨了起来。

作为“马帮”学徒的第一步，从磐石山砍树开始。

“上辈子拼命往上爬，才刚刚有点起色，这一下子又回到了解放前......这辈子估计连牛马都当不上了！”

一边磨着斧头，吴刚的面孔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明灭不定。

上辈子正赶上时代红利，前期他当牛做马不怕辛苦，渐渐也混成了一个光鲜亮丽的小老板。

可这“马帮”，竟然连当“牛马”的机会都少的可怜。

三年学徒，之后便可以跟牛马建立契约！

马是追风马；牛是苍蛰牛。

如果幸运的话，得到牛马垂爱，便可加入马帮运输队。

失败的话，就需要等待着下一次“建立契约”的机会，大部分学徒都等在这里，而这个时间至少六年起！

吴刚心中诽谤，麻利地磨着斧头，只得叹气自己“醒来”晚了，一觉睡醒，就上了马帮的黑船。

“砰！”

一声闷响传来。

学徒们紧忙起身，按照着序齿排成三排。

吴刚站在后面，偷偷打量着来人。

一个灰色的人影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紧不慢的地走了过来，眼神扫视着一干学徒：“你们刚才看见......”

话音未落，那人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吴刚紧忙低头，嘴角不自觉抽了抽，强忍着笑意。

气氛顿时尬住了。

“呵呵！”

一名学徒的轻笑显得尤为刺耳。

那灰色人影缓缓起身，走到那名学徒身旁，也笑了起来：

“李全，跟我说说，什么事这么好笑？”

声音不大，学徒们顿时噤若寒蝉。

李全直接跪了下去，身体颤抖着，双手更是左右开弓对着自己的脸颊招呼了起来：“胡主事，我错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再也不敢了！”

胡主事的笑容更盛了，扫了眼一干学徒，身体瞬间动了起来。

只见胡主事一个滑铲，李全就飞了起来，就在这么密集的队伍里，他的身形有着说不出的灵活，每当李全刚好落下，就再补一个滑铲。

李全的身影在空中旋转着，吴刚连诽谤都不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