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车里，能够听到发动机发出的“突突”声，足够让人以为这是一辆拖拉机……

似乎是看到了林影眼中的怀疑，石壮憨厚地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老林，你就别嫌弃那么多了，我这辆放在俺们村子里那可是绝对的豪车！”

说着，面包车压到了路上的石头，颠了一下。

只听“哐叽”一声，副驾驶的车窗一下子缩了下去，寒风透过窗框灌进副驾驶，将林影的脸庞吹得无比僵硬。

两人对视一眼，石壮只能尴尬地笑笑。

……

很快，车子拐进了岔路。

不一会儿，周围开始出现了房屋。

那些朴素的平房坐落在路的两边，房屋前的道路上种满了行道树，春天尚未到来，树梢上光秃秃的，像是老人的影子。

路边的平房前，老人们裹着厚实的被子，躺在躺椅中，悠闲地晒着初春的太阳。

在他们身边时不时地有刚学会走路的孩童踉跄地跑过，嬉笑打闹的声音不绝于耳。

很快，面包车路过一处广场一样的地方。

这里像是整个村子的中心，坐落着一棵参天大树。

林影已经能够想象，在仲夏的夜晚，村里人搬来小板凳，坐在树底下乘凉、唠嗑。

村广场的大树旁开着一家简陋的杂货铺，这里聚集着一些身体尚且硬朗的大爷大妈。他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块儿，不知在聊些什么，时不时地能够听到他们发出爽朗的笑声。

当面包车驶过他们，大爷大妈们都微笑着向坐在驾驶座的石壮打着招呼，石壮也一一回应。

“这里当年是矿区，这些房子都是当年矿工家属居住的地方，等到矿开采完了，矿工们都离开了这里，去往了下一处矿区，却将那些走不动路的老人和孩子留了下来。”

石壮向林影解释道。

“这些老人终将逝去，而孩子们长大之后，也会毫不犹豫地离开这里，前往大城市，到时候，这里就真的不复存在了……”

穿过村广场，面包车驶入一条小路，很快周围的景色再次荒凉起来。

没过多久，石壮将面包车停在了一处空旷地带。

林影下车后，眼前出现了一座有些破旧的厂房。

厂房占地十多亩，孤零零地坐落在一处山坳里。

厂房周围还有大片空地闲置在那里，想来当年在这里建厂的时候，地方倒是足够，可资金却不足以支持建造更大的厂房。

林影点了点头，赞叹道：

“这地界倒是不错。”

“是吧，我爸当年盘下这个厂子的时候，顺便将这块地也全给买下了。这里偏僻得很，又紧挨着废矿，地势也不太好，土地压根不值钱。”

林影观察了一番。

的确，这块土地被山石丘陵包围，四周高低起伏，只有一条通向村子的小路，确实不太利于开发。

“走吧，到厂里来看看。”

石壮领着林影走向厂房。

厂房明显有些年头了，房顶是破旧的瓦片堆叠成的，为了防雨铺上了一层塑料布。而墙面早已泛黄，有些地方的墙面已经脱落，留下斑驳的印记。沿着墙体，厂房的一面开满了窗户，有些地方就只剩下窗框，窗扇早已不翼而飞。

在厂房入口上方，用油漆写着“石家工厂”几个大字。

看着这几个大字，林影能够想象，当年石壮父亲盘下厂子，亲手写下这几个大字时眼里闪烁的光彩，以及对于未来的期许。

谁能想到命运弄人，这才几年，他便已经躺在床上，就连下地行走都成了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