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周围的杂块与碎料停止了翻转,在空间里做着漂浮运动。
它们时而相撞在一起,或停止下来,或反向而行,或碎裂飞散,或融合交织。
不知何来的念头,墨非伸出双手,抓住了途径的一块巨型土石。这块土石在被抓住后,竟诡异地调转了方向,朝下方飞去。于此同时,不少土块也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朝下方汇聚。
不多时,下方的土石聚成了一片还算广阔的土地,墨非随着巨石落脚于此。
土地的边沿依然在不断地延展着,而墨非搭乘的土石嵌入土地中央,如一个疙瘩,显得格格不入。但很快,上方的土块匀出一些飞往这里,搭成了一块方碑。
墨非摸了上去,方碑整洁干净、坚硬平滑,很难相信是由刚才的土石和杂料拼凑而成,而脚下的土地在这一眨眼的功夫已一望无垠。
他苦笑一声,梦也好,发疯也罢,又能比自己原本的生活糟糕多少呢?他今天便要瞧瞧这究竟是什么名堂。将视线重新投向方碑,墨非发现上面不知何时已覆上一层薄薄的云雾,里面好像刻着些什么字,但任由他将脸凑到方碑面前,也没看出来。
他又将手摸向方碑,企图通过触感来识别。
“怎么什么都摸不到?”
墨非看着自己伸手的方向,迷雾那边自己的手分明受到了阻碍,无法再入分毫,但自己没感受到任何东西。他不确定地收回右手,用左手掐了下右手手指,然后又迅速地掐了掐自己身体的其他部位。
没有任何感觉传来——他失去了触觉!
随之他眼前一黑,视觉也丢失了!
墨非拍了拍手掌——果然没听到声音。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连听觉也失去了,因为触觉、视觉的丢失,他已无法感知到自己的身体,也许手掌并没有执行自己的命令,又或许双掌并没有拍到一起。
他停下一切动作,开始思考对策。多余的行动没有意义,这里了无人迹,自己也无法收到身体的任何反馈,说不定现在甚至已经倒在了地上。
保存体力,等待这个地方进一步变化——这是他能思考到的唯一对策。
片刻后,墨非敏锐地捕捉到一些细小的杂音。他宛若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这寂静的黑暗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的理智,必须尽快找到解决办法。
他集中心神,尽全力去听取这声音——似乎是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突然,仿佛是打开了闸门,嘈杂的声音一股脑地灌入他的双耳!与此同时,墨非的眼前闪过一丝电流,黑暗被粗蛮地划开,强光蓦然闯入!
墨非急忙闭上双眼。
声音终于明晰起来。
“墨非醒了!”
“没事吧,突然趴课桌上,给我吓坏了。”
“都让你出门带面具了,墨非被你吓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
“你妹的!这时候还开玩笑!”
墨非一点点张开眼睛,边适应光线边说:“没事,我还好。”
待世界清晰后,两张关切的脸进入眼帘,墨非却突然怔住了。
“怎么,知道明天觉醒仪式,所以昨晚没睡好吗?”
左边正说着话的是一名剃着寸头的男生,身材健壮,俊朗阳光。右边的男生有些肥胖,此时正在嘿嘿地笑着,他身上的肥肉随着一抖一抖,整个人显得有些憨厚。
但墨非不认得他们。
“请问你们是?”
“啊?墨非,你没在开玩笑吧?”寸头男生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患者您终于醒了——啊!”肥胖男生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没说完寸头男生就往他屁股上一拍,只听一声尖叫,前者顿时就老实了。
“你失忆了?”寸头男生问道,脸上带着浓厚的怀疑。
墨非环视一圈,他此时正处于一间陌生的教室里。除了一排排桌椅外,这里还稀散地落着几个学生——看着年龄与自己相仿。
残留的人也渐渐拾书离去。
墨非来到走廊上,外面的操场和花坛让他进一步确定了这里不是自己的学校。先是一切莫名地崩坏分解,现在又一下来到了这完全陌生的地方。自己哪是失忆,怕不是疯了。
这时他才回身朝向二人回答刚才的问题:“对,我失忆了,没开玩笑。”
“不过看来下一节课很快就要开始了,先带我去课室吧,学分重要。”
“中午了,离下一节课还长着。”寸头男说,“还是先解决你的问题吧。你的记忆丢失了哪些部分?”
“出生至今的所有,甚至包括我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