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陈恩望了望，说道：“这地儿俺听来过，过了轘辕关就是汝南的阳城，当年俺在洛阳当正卒的时候，曾经来过这儿，这是去阳翟最近的路。”

“最近的路？”

“没错，再往前瞧见阳城就瞧得到颖水了，到阳翟就一天的脚程，快马只要半日。”

听着陈恩熟悉的介绍，赵瑾感觉到这朱将军打算干啥了，这娘的是要直捣黄龙的节奏。以前这个时代的游戏可没少玩，印象中官军首战并未胜利，那个中郎将叫啥来着？哎，忘了。

果然，如同陈恩所料，出了山很快就到了阳城。这阳城中人烟稀薄，流民倒是不少，进城都没感觉到一点儿人气儿，城上的卫卒个个衰得不行，怎么看都像是没吃饱无精打采的。

天色暗了下来，官军一半在城中驻扎一半在城外扎营，赵瑾所属部队多是弓箭手，基本都待在城墙上待命。

是夜，星空通透，靠在箭垛下赵瑾仰望着头顶的星辰，不禁感慨道：“还是古代的星星够亮啊！”

“说啥胡话呢？给！”

陈恩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块馍扔来，赵瑾接过二话不说就开吃起来，走了一整天这算是头一顿饭，这你娘的就算有百倍增幅不吃饭也实在顶不住。汉军行军也太将就，一路上为了省时间饭都不造，愣是饿着从轘辕关一直走到阳城，就这么急匆匆的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刚才换防俺瞧见老刘和老薛了，他俩跟着步骑去了城外，嘿！愣跟在马屁股后面吃灰，可乐死俺了。”

“是吗？哈哈，老刘好像最烦马粪味儿，这下有得爽了。”

赵瑾不禁也乐了，这刘进在几个相熟得到什长里算讲究人儿了，可偏偏在整军的时候被塞进了混编的前军，那儿除了伙食好点可是全军最累的地儿，调防、扎营、调动、调整、警戒样样都牵扯到前军，反正三军之中动作最多最不消停的就是前军了。

“唉，不过，老刘老薛也都是苦命人。”陈恩叹了口气说。

“咋？看老刘样子也不像咱穷苦人家出来的啊？”赵瑾吃着馍有些好奇。

“那也差不多了，一家子不晓得犯了啥罪都贬成奴充了军，老刘还年轻，行伍里混混兴许还能混出点啥，老薛那才是真苦。亲娘饿死了才来行伍里混口饭吃，亲爹病重不少花费，要债的都要到关上来了。俺到关上的时候听老人儿说他都待了好些年了，却还是个什长，要是愿意把还债的钱拿来打点打点，早不是什长了。哪像赵老弟你，一身本领刚来就是什长。”

闻言，赵瑾这才明白为啥总感觉老薛对自己有意见，说话冲冲的，原来是这缘由。

“兴许以后会好点。”

听到这话，陈恩望了赵瑾一眼，不禁被这天真的想法引得笑了起来。

“咋好？俺十多岁的时候以为只要俺肯吃苦粮食，吃饱饭肯定可以，二三十岁时俺也这样想，如今都四十了算是个什长也没吃饱过几回，俺要吃饱了底下人就要饿肚子，那样的事儿做不得，唉！”

赵瑾无奈地笑了笑，没想老陈平时看着一副老兵油子的模样，竟还有如此公正担当的一面，不禁拍了拍陈恩的肩膀：“老陈，等俺做了官，俺第一件事就是要让跟俺得人都吃饱饭，不管他是手底下的兵还是地里的农民。”

陈恩也是头一回听到有人有这志向，乐呵道：“嘿？赵老弟要真有这志向，就冲老弟你这句话，哪天要是爬上去了，俺就给你卖命，到时候你可别嫌弃！”

“那必须拉着你老陈。”

陈恩撑着身子起身，扶着箭垛远眺一番走动起来：“歇吧，上半夜俺守着，过了子时赵老弟你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