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打错,我是初夏的小姨,你是初夏的同学吧?”
就这简短的十个字,使得方幸即将点上挂断键的手指,再也落不下去了。
什么意思?
难道被发现了?
方幸一反常态的有些慌张,毕竟眼下这个情况有些诡异。
凶险难测啊。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老老实实站着的林初夏,实在是免不了有些心虚。
这太他mua的像被抓包在……公交站牌了。
“啊,我是,小姨你好。”
“你是她同学,那你叫我小姨干嘛?”
失了分寸的方幸,鬼使神差的就喊了小姨,把对面搞得一愣。
不过很快的,对面就自己转移了话题,“你和初夏在一起呢吧?”
方幸被对面口无遮拦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澄清道:
“我们一……块等公交呢,阿姨。”
对面并没有察觉自己语句中的歧义,自然更没有注意到方幸多此一举的解释。
但却明显的有些焦急,“她最近还好吗?”
方幸闻声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和林初夏的情况没有东窗事发。
他稍微放松了一点,但也从林初夏小姨的反应来看,她最近确实状态不好。
但是记忆场景里好像没有这方面的画面,应该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不再叙述。
方幸突然意识到什么,若无其事的看了一眼林初夏,随后向着稍远处走了走。
林初夏本来是好奇谁的电话,但是在听到方幸的称呼后,她以为是方幸的小姨,便礼貌的不去偷听。
但是此刻方幸刻意避开的动作,令她心里有些难受。
“阿姨你好,我现在走远了一点,初夏……同学应该听不见了。”
方幸先解释了一下,随后才回复道:
“她还好,只是报到那天没有去学校,杨老师说她请假了。”
“这个我知道,我就是问的杨芳班主任,才知道最近两天都是你陪着她上下学,所以才临时起意要了你的电话。”
淦,幸亏我足够敏锐,没有撒谎!
“哦哦,没关系的,但是初夏同学每天上课时有点无精打采的,黑眼圈很重,应该睡眠很差。”
方幸当然知道林初夏失眠了,他不仅知道,在上上次模拟中,他不止一次的抱着失眠的林初夏入睡。
但这玩意,他没法说,更没法解释。
著名名人孔乙己都说过了,读书人的事情都不能叫偷,善意的谎言又怎么能算是谎言呢!
“我猜到了,那你能跟她说一下,让她来小姨家嘛?这孩子我很担心她,她性格从小就内向敏感。”
“请问一下……她家里,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
方幸有些不好的预感,他猜测林初夏除了父母以外,最近应该还发生了别的事情,才使她思虑加重。
“又?看来你知道一点那孩子的事。”
对面沉默半晌后,给予了回答:“上个礼拜,我妈妈,也就是她的外婆,因病去世了。”
“……”
心口一紧,方幸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林初夏的方向。
不忍的闭上了眼睛,他,不敢再听了。
“初夏很小的时候,父母便离异后各自重组了新的家庭,她是被外婆用小米粥一勺一勺喂大的,在参加完葬礼后,我去找她,想把她接老家跟我住,但她硬是不答应。”
“哎,她哪儿都不去,我也没办法,阿姨实在没办法才给你打的这个电话。”
“想着你既然能和她一块上下学,阿姨希望你能帮忙劝劝她,陪她说说话,跟她说小姨真的很担心她。”
对面的声音焦急到破音,甚至已经不惜放低身段,求助自己这个同学。
“好的小姨,我会的。”
挂断了电话,方幸脸色沉了下来。
比想象中,还要沉重的故事。
他回头看过去,少女一个人站在阴影里,百无聊赖的四下瞅着,很平静,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
但方幸知道,她的心里已经坍塌成了一片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