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折扇一收,藏到身后去了。“不好笑吗?”
“好笑。”
“那你为什么不笑?”
“我还没有适应这副身体。”
李亭空一板一眼地回答着,他莫名感到这副身躯的眼皮抽了抽。
就算是假的,我也要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成为我的师傅,就算你也想要你自己所说的所谓缘法,就算这一切都是你骗我的,但我还是要谢谢你。
谢谢你,师傅。
“跟上我!”
二人一前一后,大人保持着一个似乎可以让小孩追上,但是又无法追上的速度缓步前行。
雾化悬空,竹影飞云。石子铺成一条小道沿至青山交汇处,路越来越窄,原本的大道现如今却只容得下一人通过。
越往深处走,心越来越慌,他猜此处有家中类似的禁制。刚刚所认的师傅,在他踏入石子路前,就已经消失不见。
莫不是一个考验?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是那些傀儡做的吗?
哈!我就知道,果然一切都是假的!这只是我在被那几个傀儡杀掉之前的幻想罢了。
他还来不及细想,就被一阵巨大的吸力给带回了现实。
原来,是幻境吗。
“走什么神呢?”黑衣道人摘下草帽,露出一双分外清明的眼睛。
“谢谢。”谢谢你,就算你也有所图求,但我现在起码知道,知道被人保护的滋味原来是这样的。
他抬眼瞬间,对上了那对清明的眸子。
那双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的眼睛有什么好看的?”一双缠有绷带的手按下了他的肩膀,二人的目光就此错开。“快点走吧,回去晚了,就吃不上饭了。”伸手一推,早已不在原地。
陈遇真只是一把扯过他的衣服,像拽头驴似的拉着向前走去。
青山尽头,人烟稀疏。唯有竹林掩映着的是一处木屋。
“看到前方木屋了吗?那不是我们门派,但休整一下,比一直走路好。走这么久了,你不饿吗?”
饿?婆婆死之后,饿一顿两顿都是家常便饭,和狗抢食的也有,乞讨的也有,在垃圾堆里面翻来覆去找了一大堆发霉馒头的也有。
饿不死我的,我早就饿习惯了。
“我不饿,谢谢。”
面前的道人终于停下了脚步。到了木屋门前,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突然瞬移到身后的道人一脚踹进了房内。
“进去吧。”他不咸不淡,听得出陈遇真心情不太好,“刚刚的拜师不算,我们重新再来一遍。”
他这是什么意思?耍弄于我?果然这些所谓的仙人道人,不过是看我一个脏兮兮的小孩死在路边,偶发了几分善心。之后,恐怕又是所谓的欺辱吧。
我都习惯了。
习惯就好。
“首先,给我磕个头。”那把折扇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扇面是一株青竹。手摇摇晃晃地摆着,端的是一派潇洒之气。
“算了算了,我逗你个小孩干什么。”陈遇真见他愣在地上,随手招来蒲团,二人相坐,面前摆了一处木桌,桌上有杯清茶。
不是欺辱吗?只是普普通通的,简简单单的逗弄?
我也配?
“师傅可要喝茶?”拜师向来要走这么一遭的,之后他就会露出他的真面目了吧。
无论是要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扯我的头,撕我的皮也好,无论如何,只要活下来,我就足够幸福。
我都习惯了。
陈遇真没回应,他看着面前的少年,似乎被噎住了,最终只是回“不用了,我们走吧。”
走到哪里去?换个地方扒我的皮吗?
他跟着道人的步伐走到了里屋。“此处石碑有利于人修行,观摩法则即可筑基。”
“按照世俗的语言来说,这个东西有益于你修仙。但如果仅靠这个石碑,你这辈子都无法踏入修行的法门。”他咳嗽几声,脖间的符文闪过一抹亮色。
“所以。我给你精心准备了一份大礼。”
“这是十二枚令牌,算是之前没有庆生的时候我遗漏的。”
庆生?像我这样的人,居然也能得到这样的礼物吗?
李亭空正欲上手接过这些令牌,小心翼翼又不可置信,但他止住了。
说不定又是一个陷阱呢?你受过的糖衣炮弹还少吗?正人君子的模样,你见过的也不少了吧。
“叫你拿,就拿着。”
不是…陷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