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蓁听陈因说让她打整打整，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的狼狈模样，有些手足无措。

突然，林蓁旁边多了一套深灰的衣物，过了一两息，林蓁身边又多了好几套不同颜色的衣服。

林蓁耳边响起声音：“这些衣服你拿去穿吧，我身形受缚，神识也难探外界风光，只能如常人视物，若需要梳洗，这村庄附近应有河流，你自去寻一道清溪即可。”

林蓁看着这些，不禁鼻子一酸，她抱起一套来慢慢朝门外走，到了门口，她回头凝望了小蜡烛一会儿，才轻轻关上门。

出了屋，晴朗白天，没有追兵，林蓁这时才好好地观察了一下外面是什么样的。

这废弃村庄处在山上的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上，可以看见十余个小木房子，有口井，但估计水已经不能喝了，此外，各色植被有意营造了神秘氛围——全挡了看不见。

屋外几丈还算好的，估计是刚烧过的缘故，留下焦黑的土地，植物暂时还没长出来。

再走出去些，便是杂草丛生。但这种程度，跟外头比起来也是小巫见大巫。

往远处，先是齐人高的乱草杂枝遮蔽视线，再有高大的乔木掩住阳光，只有几滴光点漏下来。

根据泥土的颜色，枝干的粗细看，这些应该也是村里废弃后长来的，毕竟人们的活动范围不可能这有屋外那么一丢丢。

自然向村庄蔓延就像煮茶叶蛋一样，从外向内入味儿。所以林蓁从村庄越往外，植物长得就越接近森林的自然状态——植物越来越茂密而有层次性。

林蓁不禁加深呼吸，重重地吐出几口浊气，折了条长树枝，拨开草丛向外走。

一阵风，鸟鸣，蝉鸣，水声，树叶沙沙声，还有一个人的脚步声。

林蓁的脚陷入厚厚的落叶中，雨水下渗，表面的落叶差不多干了，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听起来清脆，但感觉并不好——地面有微弱的起伏，可叶子一盖，看起来全是平地，一不小心，一点凸出的小石块就能把人绊倒，吃个狗啃泥。

更别说还有各式各样的“小”虫子了。

林蓁七拐八拐，向水声靠近，摸索了看半个时辰，才见着可以梳洗的河流。

林蓁环顾四周，见没什么蛇、熊、老虎之类的威胁，虽感奇怪，但一时没有多想。

她又把长树枝往水下探，见水大致一米深，流速和缓，清澈见底，近岸有块向水凸出的石头可以扶持倚靠，便抹干净石头上的青苔，收拾收拾，沐浴更衣。

……

林蓁看向水中的倒影。

她突然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亲人离她而去，好好一个家怎么就没了？

悲，痛，还有恨。林蓁知道爹娘和沈姨他们肯定不希望自己像现在这样，满脑子负面情绪。

林蓁扯起一个笑容，拿起刚刚在水底摸的，三个漂亮的石头，规规矩矩地摆在一块平整的石台上。

这一刻，她如同玩过家家的小姑娘。

她好像回到了自己年龄该过的生活。

她又捧了一点儿净水，淋在石台上……祭祖好像是这样的吧？

林蓁被自己逗笑了，她坐在石头上大笑起来。

眼泪也下来。

这次她哭出声了。

从叶缝中透出来的光点，避开她，悄悄移动，不想打扰到她。

不知过了多久。

林蓁重新擦干净脸，一步一步往回走。

树影中，一位眉眼如画，衣装干练，束起高髻的瘦小女孩，正向她未知的修仙道路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