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方老师那里回来，我把一切的心思都用在了南湾项目上面。

不管是这边的地产，还是那边的产业园，进度和速度都直接拉满的状态。从午夜的月明星稀到黎明的东方欲晓，从清晨的红日初升到傍晚的暮色低垂，工地始终保持着日夜兼程，奋力鏖战。

一周过去了，十天过去了，王秘书始终没有消息，东方老师那边也没有消息。

半个月以后，副司那边另外派了鬼来对接，是一个中规中矩且教条的鬼。他让我们称呼他为育樺副司。这位育樺副司，每次与我们的沟通，准确地说应该是命令，丝毫不给我们说话的余地。我们也曾试探性地向他询问过王秘书的下落，他只是一副居高临下地留了一句“这不是你们应该关心的事情”，便很不屑地扬长而去了。

我们能够感受到的还有一个事情，就是上面已经开始全面在催熟南湾这个“大瓜”，不管是从资金还是其他的配合上面，都异常顺利。我们似乎是被一种隐形的力量在推着往前推进，想停下来都不能。

日子一天天延续，看着项目从一片荒地中开始一点点地“探出头来”，我的心情正是那句悲欣交集，不知道它的前路会将是何去何从。我常常被这样的情绪折磨着，深夜一个人睡不着，常常来到阳台上坐着，一坐就是一整个晚上。

同样的，今天已是半夜一点多钟了，我仍旧坐在阳台上毫无睡意地看着远处南湾工地的灯火辉煌。

“喝点吧，或许能够好好睡一觉呢！”青书递过来一杯红酒。

我接过来，拉她坐下：“不好意思，也把你吵醒了。”

青书怕怕我：“看着南湾现在的野蛮生长心里很不是滋味的吧，我理解你的感觉！”

我一口气干了手里的这杯酒：“青书啊，我可真害怕自己这刚刚才拯救了一个幸福里，回头就亲手制造了一个南湾，而且体量更大，迫害力更强。那，我，我...我实在是不敢想象这样的结局。”

青书：“我懂，我懂。冥界这个城里，这个行业兴盛了也有十几年了，不能用屠龙少年终变恶龙来比喻，但是高速发展的周期，也伴随了很多相应问题的产生，从前的幸福里和南湾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是啊，如果南湾再次烂尾，我自己无异于亲手在这个城的重负上，又增加了一座山，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青书：“我给你讲个我今天书里看到的一个猪头强的故事吧。”

我点头，身子向后微微倾了倾，集中注意力听青书说话，这对于我来说是一种极为放松自己的事情。

青书：“从前，有个养猪的专业户，江湖人称猪头强。本来，从小猪到大猪，再到卖猪肉，是商品销售的正常过程。猪头强的利润，来自实物产品的利润。但是，猪肉卖了一段时间，猪头强感觉卖猪肉赚的越来越少了。因为，猪仔越来越贵，不仅猪仔贵，进货时候还限制猪肉的销售价格。猪头强买入了猪仔，也是按90元一斤卖的。在地方城市双限之下，很多开发商的利润越来越低。但是，这个账一算，就有了猫腻了，更有了不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猪头强开始四处大喊‘利润太低了，只剩底裤了’。但是，只要有猪仔销售，猪头强都是必到的一位。因为，猪头强知道：虽然，利润降低，但是，规模做上来，还是比之前赚钱多。10头猪赚50元，利润率降低，利润却增加了，重点还是要做大规模！账怕算，越算越有猫腻！随着规模越来越大，猪头强越来越不开心。怎么能满足50元的利润？所以，猪头强开始了史诗级的操作。你猜是什么？”

我有点丈二和尚莫不着头脑，摇头：“我不知道。”

青书调皮地一笑：“是预售，并制定制度:收款9000，1头猪销售1斤，90元销售额，三年后给肉剩余70%，中间商给钱猪头强。买猪人还贷款几十年。 10头猪，销售额9000元，猪头强收回9000。然后周而复始，逐渐增加猪仔和买猪人，再加上一系列的技术处理，最终，猪，还是那头肥猪。猪头强，还是那个猪头强。但是，猪头强的梦想实现了！而且，一头猪价值900元，在猪头强这里变成了25800元。一头价值900的猪，整整放大了29倍。猪仔，是猪官独家秘方生的猪仔。猪肉，是客户花银子，真金白银买来的。从头到尾，没有一样东西是猪头强自己的。但是，只要猪头强能拿到猪仔，这个游戏就能进行下去。拿到的猪仔越多，越快，收到的钱就越多。只要不停，这个游戏就玩得无比开心，定期给利息，借新还旧，交猪肉给客户这个循环可以无限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