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姜相国的遭遇，王捕头是连连叹气。

他平日虽然贪财，爱占便宜，有些耀武扬威，但基本的是非是分的，知道姜相国是个好官，也知道为姜相国感到唏嘘。

啧啧......

姜相国可是好人呐，这些年为国为民做了不少好事，说起来这青阳城还是他主张建立的。

只可惜，和魏全忠不对付，做再多好事也难逃满门抄斩的下场。

方尧也不禁摇头叹息。

再看向那姑娘时眼中充满同情，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

“姑娘，你先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依然一动不动的跪在原地，也不回话。

“姜柳依！把头抬起来，让方坊主好好瞧瞧！”王捕头拍着桌子喊道。

姜柳依仍然无动于衷。

“嘿！你这丫头，方坊主......”

王捕头也是急了，站起身走到姜柳依跟前，一把揪着她的头发逼迫她朝方尧的方向抬起脸来，然后又像展示牲口一样展示了她的脸庞，眼睑，牙口，耳蜗。

整个过程，姜柳依一言不发，眼神空洞。

而看到姜柳依脸的那一刻，方尧只觉得是心头一颤。

在十二楼经营这么多年，方尧见过的漂亮女人可太多了，就拿子楼的姑娘来说，哪个不是美人？哪个不是绝色？

所以方尧一度认为自己已经对美貌免疫了，再美的女人都休想触动他那铁石般的心。

但刚刚，他的心跳居然慢了半拍。

“你放心，这丫头不是傻子，也没病，应该就是吓着了。”

王捕头松开姜柳依的头发，姜柳依立刻像团棉花一样瘫软在地上。

“她两个哥哥，一个腰斩，一个五马分尸，家中其余的男丁也各有各的死法。”

“不瞒你说，好多死法是我在刑部当差这么多年都闻所未闻的，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没有想象力的人。”

“她最小的一个侄儿才几个月大，被放在了石墨上碾成了肉泥。”

“相府的女眷当中，相国的正妻早些年去世了，侧妻，也就是她母亲，抄家的时候就自杀殉夫，算是躲过一劫。”

“她两个姐姐都嫁给了皇族，勉强自保。有个侄女，拒捕被杀。”

“她尚且待字闺中，自然还算姜家人，被抓到了刑部大牢，判了个充入花坊，永世不得赎身。”

“按魏全忠的意思，她家人受刑的时候，她被强制观刑，看了那么多血淋淋的画面，所以现在才有些傻乎乎的。”

王捕头说这些话的时候，姜柳依才终于有了反应，趴在地上不住的颤抖着，似乎又回忆起了那些残忍的画面。

真是触目惊心......

这种种折磨人的手段，足见魏全忠对姜相国之恨。

也难怪姜柳依现在神情呆滞，二十出头的小女子，亲眼见证了这些惨状，没被当场吓死已经算心理能力强大了。

王捕头说完这些话，抹了把脸：

“行了，小方兄弟，该交代的我也都交代了。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我还要去别家，就不打扰你了。”

说罢便迈着醉醺醺的步伐带着那几个差人离开了十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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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捕头走后，方尧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扶起呆滞的姜柳依，把她抱上了床，找条毯子给她盖上。

不说话是因为他清楚现在的姜柳依神智已经完全崩溃，变成了一具麻木的躯壳，恐怕就连生物的本能都要丧失掉了。

出言相劝是白费功夫，不如让她好好躺着休息一会。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安置好院子里其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