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王相视默然，欲言又止，他们怎敢得罪上层之仙，卖笑回道，“贤者心明，我等只知幽冥之务，不知人间之事，故不敢妄下定论！”

眼见无果，竹少也没有深究下去，作礼再谢。既然事成，二人亦不再逗留，十王吩咐众人列队相排，恭送二人离开，十王纷纷松口气，都去翠云宫，同拜地藏王菩萨，将傲来国之事一一告之。

那地藏王菩萨闻之，既惊又喜，竹少素来贪玩成性，惹事生非，此番刚出行，却已立下大善，定是我佛之喜也，故与十王商量启表，奏闻上天，不在话下。

暮色幽深，清风徐来，在回去傲来国的路上，一向喋喋不休的天狈精却一直沉默，竹少按下云头，回头看了天狈精一眼，只见其目光落寞，似悲非悲，似喜非喜，似常非常，似怪非怪，果真难以判断，那天狈精似乎察觉到竹少的眼色，牵强地露出微笑，问道，“怎么了？”

竹少飞近反问，“你和堂哥都是狼属之辈，为何那册子上面却没有你们的名字？”

天狈精回道，“老大有所不知，我与兄长当年归于阐教仙人门下，早已得道成仙，获得仙人真身，故能与天齐寿，超升三界之外，跳出五行之中，无拘无束，因此，在生死簿上并没有我俩名字！”

“以前不知道，现在好像懂了一点点，之前佛祖老大曾经告诉我，这天地间的事物皆有命数，所以万物生灵皆有寿命，只是不同物种，其寿命不一。也因为凡人寿命有限，所以总有人修道成仙，以此来延年益寿。但做人难，修仙更难，你们一族虽遭遇不幸，但你们兄弟俩却万幸遇上阐教仙人，继而得道成仙，与天齐寿，也算是天道好轮回，赐予仙道身。”

天狈精微微点头，这一路上他心里一直沉思着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是他当年一直没有想过，却被竹少突然道出。

天狈精当年只见恶人放火烧山，害它一族惨死荒野，却没想天狼山乃仙境之地，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方圆千里都能看到浓烟弥漫，焦气通天，可期间却没有任何仙人下凡搭救，如果那些恶人有大罪，那么负责掌管天狼山的仙人更是同罪之犯！

天狈精飞到竹少面前，有一个问题他一直放不下，“老大，恶人害我一族，我因之复仇，这一来一回并非我所欲也，倘若他朝不欺我，何来今朝我欺人？你的佛会认为是我的罪过吗？”

竹少回道，“佛门倡导教化，而非杀戮，教化的本意是让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的复仇在佛看来定是杀戮之举，但不经他人苦，焉叫他人放下屠刀？成佛的根本是修心，修心在于诚，心思若不正，邪意便自燃；刻意之善，乃虚伪之念也。只不过——”

“我觉得你没错，如果佛受到严重伤害，那么他们肯定也会制裁坏人。所以，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成佛，总有些人是不可救药的，但你不是，就这么简单！”

天狈精闻得此言，默而不语，暗自落泪，遥远的东方升起一道灼灼红光，那影定是，人非人，魔非魔，佛非佛，仙非仙，妖非妖，怪非怪，六道五畜之外，天理轮回之内，世上仅此出，往复不再有，要问他是谁，圣灵竹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