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谦看看里面带血的座位和地板，再看看外面的三个女人和一个未成年，最后还是咬了咬牙，有些笨拙地翻身进去，戴好胸前工牌，小心翼翼的将轮椅扶手插在方向盘的位置，然后扭动车钥匙，成功将车发动起来。

他其实也不会开这种大车，但眼前的场景明显也不能以现实来衡量，他只能硬着头皮踩下油门，没目的地向前开去，时不时还转头看一眼旁边，希望段嫣然能给予指挥。

“先沿着路随便开吧，反正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试错。”棒球服少年在旁边朗朗出声，随即认真地看向段嫣然，问：“这里到底是哪里？我只是在车上睡着了，怎么突然就来了这种地方？”

站在一旁搓着胳膊的女人和轮椅上的女人也看向了段嫣然，虽然她们的脸上依旧一片空白，但表达的疑问和棒球服少年是相同的。

会死亡的梦。

段嫣然在本子上写了五个大字，写完后就翻转过来给三人看。

“你的意思是我们在梦里，但这场梦会死人？就像是刚才如果被司机吞下去的话，我在现实中也会死亡？”棒球服少年反应很快，“这不就是小说里说的那种无限流游戏？”

段嫣然点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

“那这是谁的梦？我们又该怎么出去？”棒球服少年继续代表其他人发声。

段嫣然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告诉他们太多背后的事情，只在纸上写道：“等找回了脸，你们就能出去。”

离开梦魇的人往往只会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噩梦，残留的记忆会在清醒的一分钟之内完全消失，只有很少的人会对梦里的经过有所印象，但那些印象也是模糊不清的，只会在想到时有些淡淡的难受，不会影响正常生活。

反正都是要忘记的，没必要和他们说这么多，只要将他们安全地送出去就行。

而现在，他们的历险几乎已经到达了终点，他们已经不需要知道太多了。

车辆经过一个站点，曹家谦放慢了车速，段嫣然清楚的看到从南环路小学上车的那个女生一点点长出了五官，女生感觉到其他人的视线，有些惊喜地的摸向自己的脸。

随着她五官的长出，脸上的表情也慢慢变得鲜活，她几乎喜极而泣，在后视镜确认自己的五官完全回归后，对还没有长出脸的段嫣然和曹家谦深深地鞠了一躬，道了声谢谢。

“我……我叫邵蔚，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棒球服少年此时已经坐到了旁边的座位上，双臂环胸，语气凉凉道：“既然你能说话了，就帮忙指挥一下司机开车的路线，让其他人也早点长出脸来。”

邵蔚点点头答应下来，有些感慨地说：“居然是在梦里……怪不得……之前我还觉得我男朋友没长脸都很帅，现在想想真的很奇怪……”

棒球服少年轻嗤了一声没有接话，其他人就算想接话，也没有办法接话，这句话就这么被晾在了半空，但邵蔚却没有丝毫尴尬，反而转向段嫣然问起了她的名字。

“小姐姐怎么称呼？等出去了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段嫣然听到她和自己只差一个字的名字，心里泛起一阵古怪，觉得自己就算报了名字，也不会被当真，反而显得有些敷衍。便只在本子上写了一个景字，摆了摆手，示意不需要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