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湘平站在大门口犹豫下，还是挤出个笑脸，“玉林啊，忙着呢。”

母亲在里面听到李湘平的声音，也跟着来到门外，“老队长，你咋有空来了？”

又对陈玉林说：“还坐着干嘛，人来了不知起来招呼，这孩子！”

陈玉林这才起身，回房搬了个椅子出来放在房檐下。

他本来是没多余的意思，想着天热肯定是不会进屋里，但李湘平却面露尴尬，还以为陈玉林不想让他进去呢。

“不坐，不坐了，我就站着说会话。”

李湘平声音有点颤抖，像是每说一句话，心里都非常难受，就跟便秘似的。

“坐呗，站着多累啊，你这么大年龄！”李慧琴热情地客气。

可这种热情，更是刺激李湘平，让他的面色更为难看。

他没有接话，还是鼓足精神，缓慢说出正文，“是这样的，玉林，前几天荞麦的事，结果已经能看得到，我承认确实考虑的不周全。

但……我也是听上面说的。

那个技术员专门跑到村支部，当着村长和所有队长说是荞麦不行了，要我们翻掉。

结果……”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陈玉林，准备随时看他神情变化而改变说话策略。

但他失望了。

陈玉林只是含笑听着，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没办法，他只能继续说，“现在的问题是，因为我太固执，让有些人翻了地，损失很大，现在很多人都要找我麻烦。”

“什么麻烦？”陈玉林这时问了句。

“让我对被翻的地要负责任！”李湘平无奈而又愤懑，“可这件事，我欠缺考虑有错，但我也是一片好心，是为大家负责。

你也知道，若不是你本事大，搞出那个配方，荞麦也好不起来，我就说的也就没错，是不是？”

“你的意思是，我不应该研究出那个东西？”陈玉林语气淡漠。

“啊，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要是放到以往，一般人肯定研究不出来，荞麦最后还是得死完。

那你说，我让大家趁早翻地，是不是没有大的过错，哪怕是有，本心也是好，对不？”

陈玉林没有表态，而是让母亲回去歇着，他将李湘平拽到自己房门口，淡淡地问：“你说这么多，到底想让我做什么，你肯定不是只来和我倒倒苦水，这么简单吧？”

“这个……”

“你有话直说，拿出你当时说我的气质来，事情到这个程度，再吞吞吞吐吐也没意思。”

没有母亲在身边，陈玉林并不想给李湘平太多好脸色，他知道从他谋划让陈玉栓做队长那刻起，李湘平不彻底熄火，那就是他们的阻碍。

“队上过几天要开会，商讨更换队长的事，并且针对这次荞麦的问题，下个结论，到时候村委的人都会来。”

“然后呢？”

陈玉林注意到“更换队长”几个字，也不知这老队长死没死心。

“我就是想呢，到时候你在开会的时候，替我说几句话，就说你的方法当时也不确定……我这样做，不算太大过错。”

“呵。”

陈玉林忍不住轻笑。

意味深长地看着李湘平。

一直盯得后者有点局促，不安地说，“你考虑下啊，对于你来说，就是一两句话的问题，对我来说，却是一个坎。

我为队上操劳了大半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实在是不想临到头了，以这样的结局收场，让所有人提起我，都只有责怪……”

陈玉林打断他的话，“老队长，我只有一个问题，你凭什么相信我，一定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