苛责其实没所谓，毕竟这是一个无论主管领导提出多么严格、多么不合理的要求，只要最终带一句“这是为了你好”，就可以解释得通的时代。

但是问题在于新的项目领导，那位光头徐经理，并不懂项目化管理是个什么东西，所以导致他们的进度严重滞后，成本又超支。最重要的是，甲方提出的需求频繁变更，更是要求他们进行大量不在合同中的工作，而项目经理毫不思考地照单全收。

林疲惫地从工位上站起身，和这几位听不懂人话的客户代表沟通已经让他筋疲力尽。他走出大门，来到公司外的一个小巷，想买一杯咖啡清醒一下。

他走到自动贩卖机前，打开终端，想要扫码，“自助购”的小程序一直卡在付款状态，持续提示“请刷脸支付。”

“我干你的机械娘亲，我不开刷脸支付就不让我付吗？”林疏影破口大骂：“既然如此你还给个扫码支付的按钮是干什么？逗我吗？”

他飞起一脚踢在自贩机的饮料出口，疼得直跳。

男人转过身，打算去便利店买。

他猛地后退了一步：在他的面前，有两台AI安保机器人。

“不是，我就踢了一脚自动贩卖机，你们至于——”

各个国家研发AI机器人的历史至少要追溯到2030年，从那之后的200年里，各式各样的AI被研发出来，安保机器人也是其中之一。它们作为警方的火力补充，在面对各种穷凶极恶的罪犯的过程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但是林不是穷凶极恶的罪犯，他是大大的良民。

“警告，警告，面前敌人锁定为第一目标——”

“等等，你们这个代码不是出BUG了吧！”男人大喊。

“执行清理程序！”

“该死！”

安保机器人上升起两台自动步枪。

就算林是写了很多年代码的老代码民工，他也不可能在两把枪指着自己脑门的情况下给他们debug。的确，城市内巷战机器人不装备实弹，通常是橡皮弹，但是这么近的距离，别说是橡皮弹了，一梭子空包弹扫在他身上都能把他打到晕厥，到时候就没处说理了。

林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打了个响指，在他头顶，小巷中的摄像头砰地一声炸成碎片。

安保机器人开火了，两道火链从他身边掠过，似乎是特意打歪了。

警告射击？林疏影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些，他用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向前飞掠，一手按住了一个机器人的头。AI安保机器人立刻执行了近战防御程序，开始向防弹外壳通高压电——但是林的速度更快，咔嚓一声，机器人内部的嵌入式单片机已经被影刃绞成一团浆糊。

他抬起头。

这两台机器人不是无缘无故发疯的，要问为什么，他刚才感到了一股窥探的视线，有某个隐蔽能力很不好的人正在看着他，看着这场战斗的结局。

林啐了一口，打了个响指，消失在空气中。

——特质系能力，瞬间转移。

高大的男人在窥视者的背后落地，用手肘一把卡住了偷窥者的脖子：“不许动！你是哪个组织的！”

然后，他感觉窥视者身上的衣服有点熟悉。

男人一愣，他低下头去，正好对上安昔憋得通红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