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少年英雄飞也似地逃离了这间可怕的公寓。

林疏影扭头，看着安昔。

少女再次被吓得缩成一团：“你……你不会要打我的耳光吧……”

“大姐！我的大姐！”男人长叹一声：“我这一个月叹的气都没有今天多……”他扭头，看着敞开的公寓门：“算了……我去抽根烟，清醒一下……”

安昔拍着自己不存在的胸：“太好了……不用挨打……”

“好个鬼！你给我去洗澡！我的沙发啊！我的西装啊！”林疏影抓狂地吼道：“淋得浑身湿透了还在这里坐着，你以为自己是铁做的不会感冒吗！！！”

少女扁着嘴，走进了他的卫生间。

男人瞥了她一眼，确定她已经关门之后，也走出了房间，关上了公寓门。

上班的人流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整个小楼再次恢复了寂静，仿佛刚才毫无生气上班的人流是幻象一样。这就是渊港的现状——除去工作和金钱之外，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爱，没有温情，没有仁慈。

只有疲惫和绝望。

林疏影从西服右侧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卷了一捻烟叶点燃——他钟情于这种古老的卷烟方式，总能让他回忆起一位过去的朋友——虽然他们相遇的时候，他还没学会抽烟。

他站在公寓楼昏黄的走廊里，吐出长长的云雾，咳嗽了一声：“是您自己出来，还是我请您出来？”

灯光下，他面前的阴影颤抖了起来，最终化作一个漆黑的人形。她穿着黑色晚礼服，戴着礼帽，黑纱遮面，如同来参加一场葬礼。

“林先生，没想到会是您。”女人行礼。

林疏影又深深地吸了一口卷烟：“看你的启示能力，是特质系的【化影】对吧。你从哪里来？”他弹了弹烟灰：“镜海？还是莫比斯研究所？”

黑色礼服的女人低垂着头：“尊敬的林先生，我来自镜海会所，工号89757。”她不敢抬起头：“有人在镜海中投下了一枚纸船，要您身后坐着的那个小女孩的命。”

“按你们的规矩，这单做不了。你可以把定金退掉，和客户解释下。”林疏影两口吸完卷烟，夹着剩余的烟头说道。

“按我们的规矩，我必须得试一下。”女人楚楚可怜地说：“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您应该能理解我们的企业文化，就算您是我们所有人能力的源头，我也必须出手，否则就是违规。”

“那就试。”男人不耐烦地说。

他丢下烟头，一脚踩灭。

于此同时，走廊灯的光芒开始颤抖。

来自镜海的女杀手不敢留手，也不能留手，她一出手就激发了全部的启示能力，浮动的暗影实体化成一道刀网，无数尖利的黑色的利齿封锁了整个走廊，向着男人身后的公寓门绞杀而去。

林疏影啐了一口。

女杀手甚至没能看清他的动作，她指挥着全部影刃在空中翻卷，搅动，希望能拦截到男人的身影，但这些全部都是徒劳。一只绷紧了肌肉的手臂从暗影的缝隙中猛地伸出，对准她的下巴，摆出无数格斗初学者熟稔于心的姿势——

——上勾拳！

砰得一声，所有影刃都消失了。林疏影把地上半昏厥的女杀手提了起来，开始掐她的人中。

掐了好一会。

“您……甚至没有动用能力……”正在林疏影掐人中掐得起劲的时候，她听到女人幽幽的声音：“为什么……是我不配吗……”

她捂住脸，无声地啜泣起来。

“这套对我没用，我告诉你。”男人啧了一声：“菜，就多练，输不起，就别玩，多大岁数了还装可怜。”他把女人扶了起来：“好了，走吧，告诉你们会所的……那个谁来着……哦对，董事长，”

林疏影松开手：“以后别让你们的人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不想再和启示、大伤痕、污染怪物，还有你们这些启示者沾上一点关系。”

他扭过头，咣地一声砸上门：

“好走不送！”

哭泣的女人化作一片阴影，消失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