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天,太阳还没有完全下山,但此时天空中昏暗无光、乌云密布,眼看就要下雨了。
进城之后,夜幕已经降临,街上也空无一人,此时天空也下起了毛毛细雨。
苏墨沉思片刻,来到外城区一个废弃多年的庙宇中,这庙已经荒废了很多年,平日里无人问津,只偶尔有几个乞丐来这里落脚。
他走到那荒庙的神像后面,从药筐里拿出一包东西小心藏好后就匆匆离去了。
然而,殊不知就在那神像上方,还有一人正坐在房梁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做的一切。
出了荒庙,苏墨直奔九芝堂而去,恰好卡在即将关门的点抵达。
他知道九芝堂一般都会开的比较晚一点,这也是那位孙老先生定下的规矩。
此时的九芝堂,除了正在柜台之后的孙老先生,便只剩下两个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关门的伙计。
“阿墨?你怎么才来?先生都准备关门了,咦?药筐怎么没有药材?”
伙计还以为他现在才来卖药材。
看见他,柜台之后的孙老先生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今天来不是卖药材的,我想问问,咱九芝堂有没有滋补气血的汤药卖?”
“有倒是有,可这都要关门了,你也不早点来。”
伙计面带难色,转头看向孙老先生。
苏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就是知道快要关门我才来。
孙老先生摆了摆手道:
“无妨,你们两个先回去吧,我今晚就歇在后院了。”
这两个伙计也是跟着孙老先生多年的老伙计了,闻言二话不说直接离开。
孙老先生看向苏墨:“你这身体确实是要好好养一养,只是,看你这样子,你是想学武?”
“果然瞒不住老先生。”
“虽然我没给你摸过骨,但也能看得出来,你是先天不足,气血两虚,你可知你这身体体质是习不了武的,硬要习武恐怕还会导致气血亏空。”
“多谢掌柜关心,但小子有不得已的理由。”
“也罢也罢,就随你去吧。”
“您老人家见多识广,能不能给小子说说这武道的境界是如何划分的。”
“你连这些都不知道,就想习武?”
苏墨诚恳地点点头。
“也罢,老夫虽是医者,但有句老话叫,医武不分家,确实也知道一些武道之事,今天就与你说说我知道的。”
他顿了顿,接着意有所指道:
“习武大概有四个标准,第一步养血,养出血气便算是入了门,第二步内劲,那柴帮的许震就是这一境界,突破了内劲才被提拔为大管事。
而后就是血气大成,这一境界便是城中各势力的顶尖高手了,整座城中明面上也不过十位,再往后的老夫也不清楚了,城中也没有这等高手。”
听到这里,苏墨眼皮跳了跳,他也没提这许震啊,这老先生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这番话明显是在提点他。
“许震,柴帮新晋大管事,深得柴帮大东家看重,平生好武好斗,心狠手辣,却不近女色,如今年近六十也只有许雄一个儿子。
他这儿子却跟他相反,不学无术,平日最好女色,虽也养出了血气,但整日流连于酒色之中,一身武功至多剩下个七七八八。
如今仗着自己有个好爹,收服了一众泼皮无赖为手下,又是开赌坊又是放贷。
以此祸害了不少良家女子的清白,官府慑于那许震的威势,对此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孙老先生一口气说了很多,接着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小盒子推过来道:
“好了,老夫乏了,这枚是培元丹,有强身健体,固本培元之效,你且拿去吧,银子的事,明日再算。”
这是在赶人了,苏墨越发肯定孙老先生知道些什么,而且这番话对他来说,很重要也很有用,于是他拿了那枚丹药后,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才退出去。
苏墨周围街道绕了几圈才走向秦良所在的院子,远远的就能看到里面灯火通明,而周围却是一片黑暗。
只因这院子本就是他们强抢来的,秦良就跟一众泼皮住在里面,周围的住户哪敢跟这么些泼皮做邻居,早就搬空了。
所以这附近也就只有他们这群人了。
他们估计永远都想不到,正是他们的这种行为,成了置自己于死地的帮凶!
苏墨先走到旁边的小巷里把药筐放下,从里面拿出一张布围在脸上,再拿起那把从王家残骸里捡来的刀。
他小心地来到院墙外的阴影中,嗅了嗅鼻子,哪怕正下着雨,也能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
看来这群狗东西在喝酒,喝酒好啊,多喝点。
苏墨屏住呼吸,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
“雄哥,听说昨天那女人自杀死了。”
“死便死了,乡下那些泥腿子还敢报馆抓老子不成?就算报官了又如何。”
苏墨心中一动,皱了皱眉,没想到这许雄居然也在。
本来他今晚的目标只是秦良这几人,如今养出了血气,他有九成八的把握秒杀秦良,但现在多了个许雄。
苏墨心中犹豫起来,孙老先生说许雄也养出了血气,不过此人沉迷女色,一身功夫至多剩下七七八八。
算了,来都来了,千载难逢的机会,那就一并杀了。
苏墨眼中凶光闪烁。
昨日他亲眼目睹那许雄的所作所为后,又想起先前试探出秦良的目的不是自己,而是大哥,心里便有了个猜想。
那许雄的目标或许是大嫂!
如今孙老先生也说,这许雄最是好女色,让他越发肯定了这个猜测,此人,必须死!
以防万一,不能正面跟他打,得找机会偷袭。
等了不知多久,里面终于有了动静,好像是有人从屋里进到了院子里,苏墨悄悄退回到转角处。
“老大,这么晚了还要回去啊?这还下着雨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老大新养了个小娘子,还在家里等着呢,嘿嘿,那脸蛋,那身段,可没得说。”
“老大你这醉得有点厉害啊,要不我扶你回去吧。”
“放…放屁,老子没醉,别特么废话,赶紧把老子外…外衣拿来。”
“你个没眼力劲的蠢货,老大急着回去跟小娘子亲热呢,哪能让你跟着。”
苏墨悄悄探出半个脑袋,正好看见那许雄出了院门,还戴着一顶草帽,摇摇晃晃地朝这边走来。
再仔细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确认众泼皮都回屋了,许雄后面也没人跟上来。
苏墨双手握紧刀,待到许雄来到转角处,才暴起,先一个下蹲加撩腿。
雨天路滑,或许还有喝醉了思维迟钝,许雄还没反应过来便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