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艘星舰在寂静的宇宙中相遇，对向那一艘没有小四估计的庞大体型，虽是巨舰，也只比矮人胡须号大十倍上下。星舰损毁的残骸与玻璃沿着圆周线在真空中浮动扩散，所以远看起来庞大至恐怖。灰白的残骸螺旋地散开，像解剖一样露出了巡逻舰严重损毁的主身，透过碎裂的玻璃，可以看到驾驶舱已经受过凌厉刀锋，联排的座椅七倒八残，仪表盘连着闪光镀银的电线漫浮在空中，连续地迸发出硕大的火花。可是看不到一个幸存者，即连死者的残躯也无。上空副舰更是凄惨，舰身被整齐利落的豁口斩开，灰白的动力机群像切断的通心粉一样暴露在黑暗的宇宙中，根本无法救援。

冷汗涔涔流在巴吉的额头上，他嘴唇哆哆嗦嗦失去了血色。

“快跑吧，小四舰长！你怎么在减速呀”

“不，巴吉，你不想上去看看么？”小四的眼睛里反射出灰白残骸的荧光，这是矮人胡须号硕大探照灯的反光，寂静的真空如同幽深的海底，四皆黑暗，嗅觉也消失不再，这个残损的巡逻舰在漫长的旅行中遇到的第一条古怪的鱼。

“谁知道上头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要是我们一上去，援军来了，以为是我俩干的，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接不完子弹呀。舰长，保命要紧呀！”

“那么，你停留在这里，我穿着宇航服上去看一眼。要是有什么物资，酒，肉脯啊，我帮你带回来！”

“天老爷！舰长要是出事我也不会使这驾驶呀，那咱一块去，一定要快呀。”巴吉听到。

宇航服套在小四身上，迅速收缩成一个纤细健壮的人族小孩，面孔被柔性玻璃的轻抚着包裹，露出原本相貌。宇航服套在巴吉身上，上下收缩左右难绷，像一个圆滚滚刚箍好的银桦木酒桶。第一扇门开启，巴吉攥着小四的胳膊直发抖。第一扇门关闭，第二扇门开启。无边的宇宙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两人面前，黯淡、遥远、深沉、仿佛永无边界一般。

小四已经在镇边的废湖中穿着宇航服练习过漫游，这会儿拦着畏畏缩缩的巴吉，朝着残损的星舰飞去。如果不是星舰在伫立不动，脱离星图导航单凭肉眼，在黑暗的宇宙中连方向也辨别不清。巴吉死死盯着渐行渐远的矮人胡须号，小四一直看着残损星舰的方向。大概飞行了一刻钟，轻微的闷响透过宇航服，由脚底传进耳中，他们已经踏上了巨大的残舰。

“通讯开了吗？好，能听见，巴吉，我们分开搜索吧，有事通讯联系。”

“舰长，俺绝不丢下你——俺不敢一个人呀！”

巨大的残舰里灯光大多已湮灭，残存的荧光灯条因为供电受损而不规则地闪烁。不见一个幸存者，甚至死者尸身。虽然宇航服已经过滤，但是还是能嗅到未散尽的恐怖气味，裸露的电板，烧焦的有机建材。料想中的血腥味无法嗅到，却有一种诡异的茸茸毛发气味。两个人打开宇航服的光源，视野稍稍铺开了些。惨白的驾驶舱桌面上，有散落的《巡逻舰员手册》和《漫长宇宙中如何消遣》两本小书，一团墨棕的影子。小四走进了些看，那竟然是一团咖啡，由于星舰失去了的重力加持，变成一个圆球浮在空中，伸出手指一触，竟然稍有温热。

“舰长，我有不详的预感，现在咱就回吧，什么酒呀肉脯呀，有什么能比命要紧呢？”

“我们快些，巴吉，找一圈就回去。”

两个人顺着残存巨舰的楼梯，一层一层往下找去，到处是断裂的钢筋，漂浮的摆件。巴吉在无比芜杂的空间中上下摸索摸索，找到一瓶普通的葡萄酒和几个番茄，一个红橡木的软酒塞，画着卡通图案的伞和闹钟，巴吉一声不吭，如捡垃圾一股脑收入宇航服舒展的储蓄袋中。

“楼梯断了，钢筋像刀一样密密麻麻横着，下不去了舰长。”他在稍前头的位置传过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