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廷中，一更天，还是一片和乐融融的景象，倒是有些不寻常。

少女仪态大方，不卑不亢的开口：“臣女所舞曲目《高山流水》，不知能否由家妹弹奏？”

“早已听过“启国双姝”的盛名，朕今日大有眼福了！允了！”齐宣帝随即吩咐掌事姑姑去取琴来。

“谢陛下恩准。”云祈安再次行礼，恭恭敬敬的垂下眼眸。

宫宴并未男女分席，而是男眷在前，女眷在后，按官位高低依次坐下。少女曼妙的身姿由着舞裙的衬托，走得端庄得体，款款来到云柔佳的身前。

“三妹——”云祈安伸出右手，将她拉起，“走吧。”就这样，两位亭亭玉立的少女走到大殿正中。

“云二小姐，此乃太妃生前，先帝赠予的古琴，名为‘莺尾’。”掌事姑姑是个办事利索的，没过多久便把琴取来了。

“劳烦姑姑亲自去取一趟。”云祈安半屈着福了福身子。

待到云柔佳坐下，双手轻放在琴弦上，朝着云祈安微微颔首示意，长袖流仙，飘摇生姿……

一曲开始。

《高山流水》曲意悠扬，婉转动听，令在座的人儿心旷神怡。甫一闭眼，便觉着身临其境，似在山涧游乐，享受瀑布飞泻。

云柔佳的琴艺卓绝，一双纤纤玉手来回拨着琴弦，伴随着曲音流转，殿前的少女翩翩起舞，脚步轻盈，一颦一笑皆是风雅，举手投足尽显风采。

一舞结束。

少女眼尾勾红，停下脚步，双手交叠在身前，福身行礼。身侧的另一名少女缓缓站起，略微站在她身后的位置，也福下身子行礼。

众人许是还未从方才的惬意享受中缓过神来，殿内一阵安静。

“哈哈哈！好！不愧是大启的才女！当赏！”还是齐宣帝的笑声将一众人拉回神来。

“臣女谨以此舞，感念陛下高山般旷阔的皇恩，祝我大启国运似流水般源远流长，福泽不断。”云祈安缓缓开口，又是一顿夸。

“好！好！好！你要朕赏赐你些什么？”齐宣帝连着说了三个“好”字，显然是很满意自己的奉承。

“陛下，臣妾前几日得了一对东海明珠，很是与两位小姐相称呢，不如拿去做了耳环？”皇后顾氏侧着身子，对齐宣帝柔声说着。

不等齐宣帝许下，云祈安再次福身说道：“臣女谢皇后娘娘赏赐，不过…小女想亲自讨个赏，不知陛下是否愿意？”

“你且说。”齐宣帝满脸的笑意，看起来很是喜欢这个小姑娘。

“陛下，今日是家妹的及笄礼，恰逢两位殿下及冠礼，想来是缘分呢。”说罢，也没再说下去，而是静静的等着皇帝的后文。

齐宣帝眼眸暗了暗，恢复了往常的威严，一旁的顾氏捏了捏手中绢帕，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祈安心里隐隐有些焦灼，面上却不显，余光瞥到自己的父亲有下跪的势态，便“噗通”跪下，脆生生道：“陛下，臣女愿禁足于祈年殿，为大启祈福三日。求陛下准许家母为家妹初加！”

云柔佳也跪在她的身旁，原本的恐惧，此刻悉数转变为了感动。

沉默了片刻，齐宣帝面庞又浮上笑容，温声开口道：“姐妹情深，殿前临危不惧，仪态大方，当得起朕的赏赐！”

殿内众人皆是松了口气。

“谢陛下隆恩！”云祈安浅浅一笑，身体却有些冻的发抖。

腊月的京都本就寒冷，殿内虽有暖气萦绕，却也抵不过穿的单薄。

男子狭长的眼眸淡淡瞥了一眼殿中打着寒颤的少女，从席位上站了起来。

他拱手作揖，道：“陛下，夜里天凉，还是让云二小姐下去换身衣裳，免得惹了风寒。”

“世子说的极是，快！领着二小姐下去换身衣服！把昨日进贡的那件白狐裘拿来。”皇后吩咐身边的侍女道。

“请云秦氏入宫，为云府三小姐行及笄礼。云府二小姐，德才兼备，舞艺超群，赐黄金百两，绸缎十匹。”齐宣帝笑着颁旨道。

“就不必去那祈年殿了！禁什么足！祈福重在心意，有这份心就好哇！”齐宣帝这番话一下来，众官员心中自然也就有了衡量。

看来……这太子妃之位非云二姑娘莫属了。

“谢陛下。”

……

“臣妇云秦氏，给皇上、皇后请安，愿皇上、皇后福泽绵延。”戌时六刻，云相之妻乘着御派的马车到了宫宴上。

“不必多礼，请李司仪。”齐宣帝一应吩咐。

“陛下，一切从简即可啊！此等殊荣，臣受之有愧！”云相满面愁容，劝谏道。

“云爱卿，这份殊荣是恩赐给你女儿的，不必惶恐。”齐宣帝倒是没有一点倦意。

“陛下，现在时辰也不早了，大臣们候在这儿也乏了，笄礼一切从简吧。”赵贵妃一晚上不曾说话，这会子有些困倦，也是开了口。

不等皇上回话，赵贵妃看向云柔佳，面上带笑，语气却带着点不满：“云三姑娘，本宫这样可让你觉得委屈了？”

“臣女不敢，臣女也以为一切从简便好。”好在云柔佳本就打算由繁化简，不愿因自己耽误他人休息的时间，心里倒不觉着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