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这是学园都市第三季度的财政收支综合运行报告，请查收，至于明天上午的行程安排：十月一日9：30你将会前往欧亚大学的礼堂进行社会经济学的相关讲座，按照你平时的习惯，提前十分钟到达现场即可，讲座预计于11：20正式结束。”

将电脑中这篇详尽的文章阅读完毕后，顾寒殿在人工虚拟智能助手的提醒声中闭上双眼，身体重心后移。

“十月一日吗…是个特殊的日子呢。”

翌日清晨，欧亚大学的礼堂中。

“大家这么早就来了，是不是我记错了时间？”礼堂后方高处的准备室内，顾寒殿低头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又抬头望向房间墙壁上悬挂的石英钟：古铜色的指针同样指向8：45这个时间点。

“没有没有，我想这是因为顾先生你很受学生们的欢迎，”透过准备室的窗户，欧亚大学的校长早就看见了这些在座椅上兴奋交谈的大学生：“说起来，顾先生是11位理事中年纪最轻的，所以他们中的大多数都以你为学习榜样，经济学部与社会科学部的新生们更是如此。”

“那我也不能辜负他们的期待，校长先生，现在就开始吧。”

短短五分钟后，顾寒殿走到了发言台上，还未等他发言，现场掌声雷动。

“我已经见识到了大家的热情，很高兴能够站在这里与各位同学分享我个人的一些观点，同时我也希望同学们能够勇敢地展示才能，正所谓“锥处囊中，锋芒毕露”。本次的讲座没有什么既定主题，大家可以自由举手，我会随机指定某个同学，由他提出一个话题，我来简单说说我的看法，大家也可以通过这种举手而后被选中的方式阐述自己的见解，好的，第二排那位穿着藏蓝色风衣的小伙子可以直接发言了。”

“顾先生，我想和你谈谈关于学生选举权的话题，也就是亲船理事曾经的提案。”被选中的小伙子起初有些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在看到其他人肯定的目光后，他有点磕磕绊绊地说道：“亲船理事认为应当给予学园都市内部的学生一定的选举权，也就是说，理事的最终任命结果受到学生选票的决定性影响，我想要知道顾先生你对此的具体态度是怎样的。”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呢，”面对这种话题，顾寒殿完全没有怯场：“那么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学园都市内部有什么代表学生利益的大型集团吗？”

“风纪委员的各部门应该算吧。”那个小伙子当即答道：“虽然受到平均年龄以及学生身份的限制，但绝大多数由学生担任的风纪委员都会自觉维护学园都市的一些基本秩序。”

“很好，那么就从风纪委员着手，想办法提升这些学生的政治权利和话语权，我的初步建议是通过各类宣传活动以及对于无能力者武装集团的剿灭行动，让更多的学生以及成年人意识到风纪委员的力量。”

“可这样一来，多出来的投票权只能由极少数学生掌握，”提出这个话题的男生并不满意顾寒殿给出的答案：“最终任命理事的决定权还在理事会相关人员的手中。”

“嗯，这位同学，请问你叫什么名字？”顾寒殿本想走下讲台来到这位学生身旁，不过望着每排之间的狭窄过道，他只好选择放弃。

“寺岛诚。”对方报出自己的名字时显得相当激动。

“寺岛同学，你想要在学园都市推行雅典式的民主制度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请问这种制度的根本是什么？”

“是的，我想这种制度的根本在于一人一票制。”寺岛诚在提出话题前早已做好了准备，他的手里正捧着一个笔记本，上面记满了相关的知识：“当然，我也知道雅典的民主是一种很原始的民主，在整个阿提卡大区内，所有未成年人、妇女以及外邦人是没有政治权利的。”（注：阿提卡大区是希腊首都雅典所在的大区，全区总人口约400万，占希腊总人口的三分之一，是人口最多的大区。主要城市是雅典、比雷埃夫斯和伊莱夫希纳等。）

“那么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人一票制的弊端呢？”

“额，这个嘛…应该说大多数人不够理性？”寺岛诚显然没有做好这方面的准备，所以只能靠自己的感觉来给出回应。

“第八排穿浅色运动服、戴着蓝色边框眼镜的女生，你可以发言了。”待到寺岛诚说完后，顾寒殿又指定了一个举手的女生，不知为何，他感觉对方貌似有点眼熟，但自己一时间根本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

“很显然，这位寺岛同学对于政治的看法太过幼稚了，”那位女生一上来就不留情面地批判道：“且不论一人一票制在历史上造成了多少悲剧，该项制度会使得候选者想尽各种办法迎合百姓的喜好。以学园都市为例，假设真正推行了一人一票制，那么第一个结果就是候选者们会向学生们承诺这些：他们当选后会适当减少学生的作业量甚至不布置作业，增加假期与各类娱乐活动，简化考试制度等等，在宣传的作用下，多数学生绝不会对他们的承诺有多少抵触情绪，试问一下，这真的是有利于发展的做法吗？”

“至于第二个结果，”那位女生喝口水润了润嗓子：“权力只会对其真正的来源负责，如果没有一个成熟的团队运作，没有足够的资金供应，候选人又该如何让别人了解并支持自己呢？说到底，学园都市的学生并不掌握生产资料，他们仅仅是集体物品的使用者，真正能够支持候选者的只有各种商业集团而已，既然如此，最终选出来的理事怎么可能代表学生的利益？”

“这位同学，你的名字是？”

“顾予致，说起来真巧，我这个来自中国的学生和顾先生同姓。”台下的“学生”颇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