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找的我。”船山说。

船山大致描述了一下他们之间有交集的过程，不是跟卓红的，而是窦宓。我惊觉我前前后后都想错了。我把她想的太单纯了。

原来船山把窦宓的微信删了之后，她还是不停地加他，隔三差五地。还经常要挟他要自杀，还说看见他跟一个女生在一起，要举报他，让他永远当不了老师之类的。为了暂避风头，他只能先回了日本。比较好的消息是，他是要娶了卓红的。

看着他真诚的眼睛，我竟然有点心虚。我现在打死也不能说我跟卓红的这层关系了。真为她高兴，她可以彻底摆脱他以前的生活过上她想要的生活了吧。我实在是没有想到窦宓会这样，我以为她非常喜欢我，没空理她的时候，她也不烦人，不像其他女人一样会跟我闹，原来她也烦人，只是没来烦我。

日本人很注重隐私，一般是不会跟别人说太多自己家里的事的。船山跟我透露了自己的婚姻状况，再加上我们的研究领域有所交叉，现在也算是朋友了。我不如也跟他坦白一下我的事，就当作是一种礼貌的交换。

他特别恭敬地说：“实在抱歉，让你们大老远来找我。学校也有人跟我说过有黑道的找我，我选择不见。不知道这两件事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那个女生，不会是认识黑道的吧。看不出来。”他一直用“那个女生”来称呼窦宓，看来真的是有够讨厌她的。但他说黑道，很明显就是藤木嘛。她要认识她，肯定也是通过我的。不会有第二种办法。

“您这么一说，我也必须要坦白，就在不久之前，我发现窦宓，她居然认识我前妻。要不是因为这个。我也不准备来参会了。”我大致描述了一下我跟窦宓的见面经过。

“她跟我表白不只一次。”

我有点错愕，到底是怎么了？哪里出了问题？我原来想鼓足勇气娶她的女人，怎么会这样？我以为她是情绪很稳定的女生，没想到她把情绪都收起来，然后再释放给另外一个人吗？现在好想把她抓过来，好好问一下。21世纪的女人已经变异了，完全不简单。她根本就不是一个单纯的女同学。后来的话我有点听不太清了，他似乎说的是她每天都给他发验证信息，一天三顿的问候等等。

好在他抱怨了一番之后，接下去我们就没有再多说关于女人的话题。只是回去以后我越想越不是滋味。这个世界怎么了，到底是谁在骗我？难道是每个人都在骗我？我还跟窦宓说了那么多的秘密，连我亲生父亲的秘密我都告诉她了，她已经通过了我的重重考验，为什么偏偏在最后的环节出错？开大会之前的一天，我都过的浑浑噩噩的。叫了个泰式按摩，喝了很多咖啡，吃了很多甜品，看了喜欢的漫画，整个晚上都在看女团跳舞，只能用失魂落魄来形容。我是一个不会轻易被别人的想法所左右的人。但是，怎么说呢？我也怕那种纠缠不清的女人，更何况窦宓是把她所有的欲望都隐藏起来的那种。

第二天看着镜子里浓浓的黑眼圈，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爱上她了吗？我以为她是悬崖边上的一朵花，只有我能拯救她。没想到她原来并不是花，而是野兽。很多女人可能会觉得我没心没肺的，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我上哪儿说理去？我只是害怕又被伤害了而已。

船山演讲的题目是：东亚文化圈的哲学认同。吸引眼球，做的材料很到位。而我只是把以前的东西翻出来再讲讲。不过是解读一些考古材料的未知文字而已。我是提供一手材料解读给船山这样的学者的。也就是说他是我的下游。

我们在会议上就假装彼此不认识。但是我还是觉得前一晚有一些事情没有说清楚，就再次来到他的房间。非常整洁，像是没有人住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