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校园里到处是成双成对的人影，时不时就从哪里钻出来一对黏黏乎乎的小情侣。

回到灯光下以后，大部分能收敛一些，牵手或不牵手，终归像正常人那样走路。

可是总有一些人不知道怎么想的。

就比如跟前这对。

刚刚从僻静小路斜插到许东与钟悦薇前面。

男生一米七多，略瘦，女生一米六左右，微胖。

两人互相搂着走，像连体婴儿，走两步还要嘴碰嘴亲一口，摸两把，躲几下。

亲热就亲热，他们也不停下来去到路边腻歪，而是边走边闹，歪东倒西，直接把人行道变成他家卧室。

许东和钟悦薇几次想“超车”都被挡住。

两人对视一眼，无奈离开人行道，走到车道上，从旁边绕过去。

“这两个人好讨厌。”

走出几步之后，钟悦薇回头瞥了眼。

秀眉微蹙，面带寒霜。

许东宽慰地拍拍她肩膀。

“有句话你听过没有？穷生奸计，富长良心。”

“什么意思？”

“你是真的一点脑子不愿意动啊？”

“快解释。”

钟悦薇抿唇忍笑。

许东想了想解释道：

“你不要从字面去理解，大概就是表达一种......事物不是孤立存在的意思。

“条件不具备的时候，很多事情只能进行变通，这就催生出‘奸计’。比如我们的地道战，就是穷生奸计的体现。

“武器装备不如日本鬼子，怎么办？逼我们想更多办法咯。”

钟悦薇张大嘴巴，眼睛睁圆了。

粉嫩香舌，水润润的若隐若现。

许东突然很想有个什么东西扔进去。

莫名地，某个不可言说的画面浮现脑海。

他正幻想着钟悦薇“呸呸呸”的样子，钟悦薇说话了。

“奸计还能这样解释？你黑我们伟大的抗日军民！”

妈的我怎么会想象出往人家嘴里吐口水？

不是我，一定不是我。

许东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摇摇头。

“都说了不要从字面去理解咯，你把它看成条件和变化就行了。”

“哼！那——富长良心呢？”钟悦薇板着脸，嘴角却微微翘起。

“对应的变化呗。条件充裕了，很多原先力不从心的动作也能做了，或者做得更漂亮。

“比如你想资助贫困儿童读书，你能力有限，最多帮一个两个，可是假如你有十亿百亿，你就能帮很多很多。”

“算你有道理——可是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钟悦薇扭头瞅了瞅。

许东跟着望去，却不见刚才那对“小黄人”。

“他们没条件嘛。如果有条件，他们肯定也想开个钟点房，安安静静地上下求索。”

“流氓！什么上下求索！”

钟悦薇眼角含笑，踢了许东一脚。

咦？原来你不是蠢萌蠢萌的小白花呀~这也能听懂。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主公好踢人，今天不知道被你踢几回了。

许东不经意地想起下午，自己坐在大王椰子树下，钟悦薇轻轻踢了自己一脚，说“过去点”。

那个时候她还只是一个无深交的同学。

世事无常，谁能想到几个小时以后，自己跟她的关系已经变得......如此这般？

“可是就算没条件，也不能在公众场合这样吧？他们先前肯定已经......”

钟悦薇捂着嘴吃吃地笑，

“在某个地方求索过了——哈哈哈哈～”

“表面上看属于是个人素质问题，实质还是穷——精神世界穷......物质世界穷导致精神世界穷。”

钟悦薇沉思着。

过了一会儿认真地看向许东。

“可是也有很多贫穷的人精神世界很丰富。”

“嗯。这个问题我们改天再讨论。”

已经到了学生宿舍南区的岔路口。

许东回宿舍往左，女生宿舍继续往前。

他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