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宁州城？”
可如果在城里我怎么跑这里来的？程天顿时生疑。
老者似乎看出了程天的疑虑，解释道：
“你们之前确实是栖身在这，只是前日下午你找到我，说阿慈那女娃娃寒热病加重了，让我去观瞧观瞧。我一看，哎，什么加重，那女娃娃已是危在旦夕，非......”
言及此处他瞥了眼杜三阙，继续道：
“非那药不能解，再晚神仙难救。你便连夜进城去取药。可谁知等了一夜不见你回，不得已，嗯，我便带她入城去了。”
边说他边细细观察着程天。
“只是我入城也寻你不见，你就像消失了一样。如今又是过了一天，若再无药，那女娃娃可就真熬不过去了！我本想着来此再看看，却不料真遇到了你，只是你竟全然忘了取药之事！可惜，可惜~”
哦？是这样......
可取个药，我怎么就倒在路边昏死在路边了呢？
我应该是下午回的吧，毕竟醒来时身子没有僵。这路也不像大路，至少到庙这没有分岔的，我们就没有相遇吗？毕竟你一个老人瘸着腿，还带着病人，怎么会方便的？
不知此处离宁州城有多远......
诸多疑问在程天脑海里闪过。
想了想，程天还是先顺他的话问道：
“药？不知是什么样的药？”
老者轻声道：
“是颗黑红色的丹丸，约莫小指大小，你可有印象？”
丹丸？程天立时想到淬元丹。
程天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后边的杜三阙——他曾说我的诸多事情可能都和它有关。程天心中一懔，道：
“我醒来时随身是有一颗丹丸，不过不是黑红色，是红色镶着金丝。只是我完全不记得它的来历了，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个药。”
老者听闻红色镶着金丝，立时瞪大双眸，将信将疑道：
“镶着金丝？它在你身上么？快，拿出来与我瞧瞧！”
程天回头：
“先生，还烦请取下丹药？”
“嗯？”杜三阙应了声，从怀里掏着那颗丹丸来，红体金丝，氤氲着红粉气息，被他一颠一颠在手上抛着。
“可是这个？”
听到程天让后边的陌生人取丹，老者本是一脸不悦，但待其看清那丹丸后，顿时又两眼放光，目不转睛地盯着，口中惊呼：
“霍！~是它！是它！就是它！”
言语间鼻子又用力嗅了嗅，贪婪地吸着丹香，嘴角似要流出口水来。
“真真芳香醉人啊！”老者怪笑一声，对着杜三阙喊了句：
“教书匠，快把它扔过来我瞧瞧！”
“等等！”
程天却突然打断，目光炯炯地盯着眼前老者，缓缓道：
“老人家，既然丹药是它无误，那不如我们现在去找下阿慈吧？”
呵，果然有问题！
别的不说，你这见着丹药了像色狼见到美女一样，眼睛都绿了！这不是我给阿慈找的丹药么，你激动地太过了吧！
“额......”老者被这一喝，敛了敛神稍收复了些激动的心态，转而道：
“好好好，小天子，我果然没看错你！既然丹药在此，额，这样一来阿慈就有救了......只是只是......”
“只是啥”程天疑惑道。
“只是现下你没有办法入城，你刚被通务府悬赏了。”
“嗯？”
什么情况？？！！
“咳咳”老者咳了两声，解释道：
“那夜我也只是和你提了下彭大管事府内有一颗这丹药，没成想你还真拿到了。那彭管事可是宁州司务府十几年的大管事了，人家自然不会放过你，你这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嘛！”
......所以我这丹药是偷来的？程天有些无语。
但细细一想又觉得合理——我这身装扮看着也不像是买得起这种丹药的啊。只是怎么什么事情都由你来说呢？你这老头还有什么事情没告我的？
“......莫不如让我将丹药带回，给那小妮子服用，待过个三五日我再带她出城与你相见，不两全其美么。”
......
程天有些无语。这人似乎将我要丹药这几个字写在了脸上。
先不说自己和他并不熟，就冲着他一进屋对试探来试探去的我就不敢信你，更何况，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随便就托付别人了？这万一你拿着丹跑了我可以当肉包子送了狗，但阿慈怎么办......
沉默片刻，程天道：
“老人家，实在抱歉。只是一来我确实忘了好些事情不记得您了，二来见不到阿慈我也不放心。这样吧，烦请您再回城一趟，和阿慈说我在此，想来阿慈定会来找我的。”
老者眼中明显掠过一丝不悦，脸上亦有些不耐烦，但仍努力笑着压低声音道：
“可阿慈那丫头身子已经很虚弱了，你怎忍心让她来回奔波？”
程天摇摇头，斩钉截铁道：
“不见阿慈我实在不放心。”
这话一说完，老者谄笑的脸瞬间沉寂了下来。半晌，道：
“怎的，小天子，你这是不相信我啦！”
程天拱拱手，回道：
“实在事关重大，还望您理解一二。”
老者不屑地“哼”了一声，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杜三阙手中的丹丸，枯槁的面容慢慢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斜斜翘起的嘴角拉动脸上的疤痕，在火光闪烁中显得尤为狰狞。
他翻下灰布帽兜，别过自己瘸了的左腿，缓缓坐在另一边的神像身上，另一只柱杖的手轻轻地有节奏地敲着地面，冷笑道：
“莫说这些无用的话！你呀，一直就像只小野猫，对谁都不信任，这临门一脚的事，又犹豫了。”
说话间轻轻瞥了眼杜三阙——见他的剑还在地上，继续道：
“哎，不过世道艰难，也不怪你！常言说的好，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丹药已经在这里了，那就一切好说。我也不介意，相信你也不会介意的，对吧。”
嗯？什么意思？程天有些诧异。
正迷惑间，却听见老者突然狞笑一声，手头的杖陡然重重地杵了一下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