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园子西北角门本是要上锁的,因刚才乔娟跑的匆忙,并没锁上。这会,乔娟跑进园子,一边心里口里不停念佛,不一会便跑到东角门边,乔娟用力推门,却见门已经上锁。
乔娟急的大汗淋漓,扭头看见墙边歪着一棵碗口粗的梧桐树,偌大树冠一半探到墙外。
乔娟连忙来到树下,双臂紧紧抱住树干,两腿环绕住,身子一拱一拱的向上爬。
好在这园子围墙也就七八尺高,她又心急如焚,犹如神助,不消一会便爬到园墙顶部,抬腿跳上墙头。
那里能站得住,双手拉着枝干,双脚悬空,身子一荡一荡,像被风吹的一般。
乔娟虽怕,还是将眼一闭,松开双手,只觉得身子下坠,瞬间便跌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是哪个宫的,怎的出来乱跑?”乔娟正疼痛难忍,忽听得一个太监喝问。
乔娟心中大骇,抬头一看,不远处四五个内监簇拥着一顶轿辇正缓缓而来。
乔娟高声叫到:“请大人救命。。。”说着拖着腿拐着迎了上去。
这时,轿帘一挑,乔娟举目细看,竟是前几天,在园中见过的蓝衣公子。
乔娟火上房般急道:“公子,我家小主不好了,请公子派人带我去请御医,救人一命,也是公子积的功德。”
殷贞微微一愣,乔娟又急道:“事关人命,请公子施恩。”
殷贞皱眉沉吟片刻,扭头对多福道:“你与她同去,请御医救治。”
乔娟欣喜连声谢过,但转脸见多福一副半死样,料想这个也是快不得的,不再等他,只说了句:公公,耽误不得,请速来。
言毕转身沿着甬道向西跑去,想着无论如何,先去找到御医再做道理。
一众人等,见乔娟手提长裙,灵巧的像个受惊野猫眨眼便窜出丈余,皆木然看傻了眼。
殷贞也觉惊异,暗忖:北静王府竟有这等稀罕物。
又想着此女忠心可嘉,便对多福道:“事关人命,你速速去吧。”
多福领命,只得玩命般,跑着跟了去。
且说殷贞回到寝宫,更衣洗漱完毕,上床躺下。
怎奈,脑细胞却异常活跃,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这会,殷贞满脑子是贾雨村呈上贾宝玉文章时那副猥琐嘴脸。
不由心生厌恶:狗奴才,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以后有你好看。”想到这,又恼怒荣国府办事不密,连累自己授人以柄。。。正在烦恼,突然,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
殷贞如吃了神丹仙药般通体舒畅,笑道:“妙也,吾事成也。”
于是,又兴致高涨起身,拿出贾宝玉那份文稿,在灯下细细看来。
三更时分,多福悄声进来,见殷贞还未就寝劝道:“时候不早,王爷歇了吧。”
殷贞抬头见是多福,便问道:“那边如何?”
多福摇头抱怨:“虚惊一场,御医去时,那位小主已自行没事,御医诊了脉,胎相稳固,并无不妥,奴才怕她们再多事,已训导过那个宫女。”
殷贞点头道:“不可严责过甚,北静王府已派人送信,后天水溶亲到府上探望她。。。”
多福笑道:“奴才知道了,主子放心便是。”
殷贞道:“本王令来喜仿水溶笔迹,现在有几分成熟?”
多福噗呲一声,笑道:“前两天,来喜还说,北静王爷的字,真真是愁死个人。”。
殷贞知道他笑水溶的字,哼了声道:“蠢材,你们只盯着那不要紧的小技巧,却不知人家韬略城府比先前强了多少,连本王都看不透,摸不清。”
“不是奴才抬主子,论计谋,满朝老爷们,谁能强过主子去?”
殷贞长叹一声道:“若非如此,无奈何也。
”说着提笔写下:尚好、已阅,四字。让多福拿去,令来喜用水溶字体仿之。”
多福应了,又求王爷歇息。殷贞刚要上床,忽又问:“那宫女可知本王身份?”多福摇头说,不曾问过,奴才也未透漏半句。
多福见王爷略有所思,又笑道:“那奴婢古怪,翻墙越脊的找御医救主,听说主子无事,反倒不自在起来。”
殷贞闭目道:“必有缘故。。。”言毕便累极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