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和人之间详细的差别忽略，人自己本身的有限，即使是被亿万人拥戴的帝王，也无法活到千年万年。

正因为如此，人们生命的共有主题，似乎都差不多，是一个个的循环，可能有从来不生病的人，有早夭的人，人的一生可以简单归结为生，死两个项目。

刘聪作为皇帝，此时缠绵病榻，作为刘聪长子，刘粲的价值在刘聪病重的时候，开始显现。

刘渊建立汉国到去世，只留下六个儿子，最后经过帝王血腥的交替时期，只留下刘聪一个幸存者。

刘渊孩子不多，那是因为以前在洛阳，他就是一个小人物，没有庞大的后宫群。

要论子嗣，他的后代到了孙子辈，也就是刘聪的孩子，数量就大增了，沉溺女色拥有多位皇后的刘聪，就生了二十二个儿子。

刘汉现在的朝廷，其实说起来比晋国更像一个帝国。外戚，宗室，宦官都成了刘汉帝国的重要角色。不过他这种帝国，不是建立在农耕文化的经济基础上，而是草原部落和中原帝国的合成体。

和草原上也不一样，草原上因为分散，无法形成机密连接，从上可以控制到下的大帝国。他们的组成，是贵族式的，很多部落联合在一起。

比起中原帝国，他们没有严格按照儒家的礼教进行生活，中原帝国的选闲观念很小，都是依靠匈奴人中的贵族，尤其是刘家人。

刘粲作为长子，未来帝国的继承人，也是战功赫赫，当初攻击晋国，他就有不少军功，早就被立为太子。

刘粲的弟弟们，都存在感太弱，根本无法威胁到他的地位，他本人也非常谨慎，比如知道刘聪病重之后，赶紧跑回平城，以免有意外发生。

回到平城，已经是二月，刘聪的病情稍微好转。

看完生病的父亲，从御医那里，知道这病不好治，要戒酒戒色，这刘聪怎么可能做得到。

刘粲强压心中的欣喜，想到可能年纪轻轻，就可以成为刘汉的皇帝，整个帝国的顶点，到时候自己就可以为所欲为，这对于同样好色的刘粲来说，实在是个好消息。

看到父亲的几位皇后，因为担心父皇的身体，柔柔弱弱的样子，刘粲就觉得火大。按照匈奴的习俗，他父亲没了，这些女人可都是他的。

刘汉本来就是以匈奴人为主体建立起来的，虽说刘家汉化程度比较深，在巨大的权位诱惑面前，胡人和汉人有什么区别，中原帝国这种让皇帝至高无上的文化，要是自己就是那个皇帝，谁不会被打动。

这种层面上的汉化，那是所有入主中原的游牧民族头领都喜欢的，集中整个帝国的资源，让我皇帝享福，这福谁不愿意享。

什么要做圣王，推广教化之类的，反正也只是说说，都可以答应，实际选贤能治理地方，治理国家，那就不行了。

玩这一套最丝滑的，不就是你们士人吗？军政大权，当然要放在我们匈奴人手里。

八年前，刘渊病死，刘和即位，不久被刘聪所杀，其他几个兄弟也因帝王交替的混乱而死。

刘渊的朝廷，基本都是照抄晋国，刘聪修修补补，搞出了自己的一套。

在朝廷中设立丞相，太师，太傅，太保，大司徒，大司空，大司马等七公。在军中设立辅汉将军，督护将军，中军将军等十六大将军营，每个军营有两千士兵，大将军名义上都由他的儿子来担任。

对百姓进行胡汉分治，管理汉人，设立左，右司隶，各领导二十万户，一万户设一个内史，有内史四十三人。

又设立大单于，专门管理胡人，下设左，右辅，各管理六夷十万落，每万落设立一个都尉。

汉人主要负责生产，胡人体魄强健，负责打仗，主要也是信任他们。

虽然刘家被汉文化影响，但是影响有限，刘聪自己就创造性地拥有好几位皇后。朝堂上的重要位置，都在他们刘家手里。

当初刘渊是打算建立和汉一样的中原王朝，虽说官职的名义，感觉就像是模仿晋国，但是打着的是继承汉的旗帜。

这个吸引了不少寒门士人过来，努力了很多年，刘渊发现很困难。

那些被吸引来的士人，尽管他们，不喜欢士族把持朝政，他们也不愿意建立大汉那种帝王皇权高扬的朝廷。

但是这些东西，却是刘家需要的，他们要帝王有至高无上的权柄。

士人不满意晋国，那是他们没有把持朝堂，如果他们把持了朝堂，他们也就认可了，他们愿意的是建立晋国那样的朝廷。

刘家可不愿意，他们作为异族，依靠的是匈奴人，怎么可能完全依靠汉人，这注定刘汉帝国，无法做到完全的汉化。

刘渊也没有那个魄力，对整个国家进行完全的汉化，只能缝缝补补，汉人文官在这种局面下就很尴尬。

在人性方面，胡人和汉人没有什么区别，当初司马家诸王，为了当皇帝大打出手，刘渊死后，他的儿子们还不是相互攻伐，只是很快结果就出来了，因为刘聪的势力本来就是最强的，现在的刘粲也一样。

因为不信任汉人，刘汉的地盘迟迟无法铺开，只能守在并州。胡人虽然野蛮，打仗很勇猛，但是管理地方不行，哪怕这些汉族士人管理地方的手段也很粗糙，他们还是比不了。

休息了一段时间，刘聪身体好了起来，中常侍王沈这个太监，派了他的养女照顾刘聪，刘聪很满意，封她为左皇后，引起了很大波澜。

尚书令王鉴，中书监崔懿之，中书令曹恂都认为不应当，这个时代的汉人都认为，皇帝的女人，至少也要选择名门贵族的女人。

这也是经历东汉末的宦官党政后，士人们的共识，太监不能做当权派。

王沈是什么东西？一个太监，没有茑的茑人，他算什么东西，很多士人都反对。

这从本质上看，也是刘家对于士人的反击，这些来依靠刘家的人，他们也不是把圣人学当信仰的吧，在乱世里，说好听点是投奔明主，说难听点那就是投机分子，背叛了礼教，背叛了君父。

如果是信仰传统，他们怎么能跑来入仕匈奴人的王朝？皇帝刘聪要娶很多皇后，他们拼死反抗了吗？

没有，他们也希望自己成为外戚，或者让这个匈奴人的帝国，慢慢深入汉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