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轻微的鼾声从旁边传来，路明非扭过头看向抱着枕头睡得正香的女孩，心想小孩就是小孩，前一秒还满腹心事，后一秒就打起呼噜了。

孩子哪有失眠的烦恼，一到点就睡得可香了，路明非觉得有些好笑，看到苏小小微微皱起的眉，便伸出手指揉了揉她的眉心，想要将其抚平。

“娇蛮小公主也有露怯的一天啊？”路明非早就发现白天的小师妹不太对劲了，衰仔自打住在婶婶家之后就练出了一副察言观色的好本领。

小师妹反常的厉害，就好像她和自己一样回不去现实世界了似的，路明非可揣测不出姑娘的心事，再小的姑娘也是姑娘，岂是他一个衰仔能懂的？

不过她有件事确实说对了，保护师妹确实是师兄的责任，路明非想起师门对他的爱护就更坚定了修行的心。

路明非一直以来都没什么目标，不被逼到极限他根本不会做出选择，从来都是做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表达他内心的叛逆。

可小丑他还要扮演多久呢？路明非化上妆、戴着红鼻子就没人能看到那张沮丧哭泣的脸，他哪里无所谓了，明明就很有所谓才对。

路明非是觉得他以后肯定能回去现实世界的，就是有种迷之自信，但就是不知道方法，也许是在这里死了之后？可他不想死，因为舍不得师兄师姐还有不靠谱的师傅。

——和靠在他身旁打着呼噜的小公主。

“因为有无法割舍的东西所以才会想着努力吗？大师兄以前说过为了女孩而修行也不失为一件美事，但我根本不想为了陈雯雯修行。”

路明非想，陈雯雯当然好啦，他以前可喜欢陈雯雯了，她的白裙子发着光耶！是伤悲春秋的文艺少女耶！多漂亮啊她捧着书在阳光下的侧脸，所以她的追求者才那么多。

可陈雯雯再好也不是路明非的女孩，她是赵孟华的，就像那个钢琴小美女柳淼淼，她少女倾慕的心是属于楚子航的，她们都不会看向路明非，即使他御着剑喷着火，也会被当成路边的杂耍工，谁都不会为此多看他一眼。

青春时期的感情就是这么纯真，也是这么残酷，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直观真实到让人落泪。

路明非对修行的残酷只是道听途说，此时还打着“没关系大不了哥们就半途抽身”的侥幸想法，如同魔鬼要和他做每次交易都要拿走四分之一生命的勾当，那么他就只需要在最后四分之一紧守着底线不动摇不就行了？

路明非总是那么天真，就像他曾经以为变成好孩子就能得到叔叔婶婶的爱和关注，可婶婶只想看到他比路鸣泽更低一等，那样女人敏感自卑的心才会稍微好受。

发觉这点后衰仔就一发不可收拾，路明非越发的颓废了，翘家去网吧，打游戏一打就是一整天，可他也就堕落到这個程度，他狠不下来心去变得更好，也发不了狠变得更差。

华夏人大多讲究中庸这一套，路明非就是个非常喜欢折中的人。

路明非和熟睡的苏小小道了声晚安，这会让他有种仪式感，好像这世界就没有这么孤独了。

修行世界很好，可这儿不是路明非的家，或者说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属于哪儿，才会找不到归属感。

静谧的月光下传来空灵的女声，路明非探出头，发现是三师姐在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