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然后看了看外面的阳光。阳光没有洒到我的旁边。我找了一个比较暗的角落,站着。“还记不记得你曾经来的时候?”
我曾经来的时候?
我来的时候,小镇十分普通。老人当时正好坐在小镇的小桥旁。我飘过小桥,然后,来到小镇大门。老人见到我,一边拿着钥匙,一边问我的身世。可是我除了自己名字是悬晨,什么都不记得了。老人打量着我,一脸的疑惑。
“你应该是这儿前几年失踪的女孩,悬晨。”老人说,“他可能和你有一些联系。”
“当天夜晚,我看到有一个影子跟着隔壁家的人回到了他们的家。”我终于说了自己看到的。老人的脸色看起来很难看。半晌,老人才说:“我们都能看见鬼,这个鬼一定与他们是认识的。”
“与他们认识?”我觉得疑惑。此时窗外已经一片漆黑。老人带我来到一个房子的前面。
“这些符咒……”房子的外面的墙贴满了符咒,我知道,这是防止突发事件的,甚至我都没有办法近一点仔细看。可是,这无济于事,我还是不明白。
“这个鬼,一直待在小镇。明天找一个道士。”我却突然推老人,老人一下子到了贴满符咒的房子中。他也意识到了,大喊:
“危险!快让其他人都来这儿。”
近几日来,花城雨水不断,彻夜毛雨纷纷;湿漉漉的大地,交啮着些灰土。
我叫南九。南九莫不过是个称号。我是当今木偶大世家的传人刘甫川,也算是木偶的法师,操持着梨园的生意;我父亲,在家排行第三,托他的声望,故也有人叫我“小三爷”。
梨园的生意还算好些。只是近日我的身体不适,须回刘家多加调养,大夫说我是染了风寒,不便操劳;可是我身为刘家的法师南九哉,又怎能安闲,于是我便让我的堂兄刘甫正帮忙看管打理。
刘家是花城大世家之一。长年累月以唱演木偶戏为生,木偶戏又称鬼戏,说是给死去的人,在入土前的一支戏,好能入土为安。基本上别人家办白事时会请我们唱演。
如今的当家人是太爷,也就是我的祖父。然后就是大伯,大太太常年住在离府不远的庵堂里吃斋念佛,足不出户;二伯二太太,他们有个聪明儿子,是我的堂兄,刘甫正;然后是我的四叔,四太太却生着一只巧嘴;五叔已故。
家中除了这些人,还有一位地位很高的,就是太爷的姑奶奶,刘老夫人。太爷都要敬她三分,她说话起的作用倒不小;挺喜欢和媳妇四太太一起,也很喜欢下人刘娘。
我的父亲当年不知怎么却含冤去世。在北平的霍姨,是我的养母。我不知道父亲的死因,好像迷迷糊糊的,曾记得又忘却了,也没有人愿意告诉我一丝一毫。
在这个家中,太爷还算比较疼爱我,念在我父母双双不在的份上,对我多加照顾。但我也因此,成了家中的眼中钉。所谓法师就是表演木偶戏连带唱的,是生意的操持者,也是刘家的支柱栋梁,而且有别号,以南为姓,到我这个时候,是第九代,太爷便为我取名南九。原本太爷问金点取名的是南九哉,可是由于我暂未正式上任当家人,于是只取名为南九。
只有法师,才有进入刘义庄的资格,义庄里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是块风水宝地;不仅家族内部,外人都想得到它。
刘家的生意算是火红。我的朋友于司宸,是现在于家的当家人,是古墓的战神;还有年家,年心泠,是我的好友,她聪明伶俐,本领不小。
昨日,我风寒刚好,便匆忙地去梨园忙生意;回来时,这城里变了天,我举着雨伞,匆匆回到刘府。
风尘仆仆地归来,却见刘府那块牌匾系着大白花,家中白布白纱千丝万缕地挂着,一片凄凉的样子。管家见了我,匆匆地带我到办丧的丧堂里去。
停放在丧堂的是一口黑漆漆的楠木棺材,丧堂大大的“奠”字映入我的眼帘。所有人都哭丧着脸,那灵位上竟清清楚楚地写着我堂兄刘甫正的名字,我腿一软,即刻屈膝而跪。
谁都不曾料想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很沮丧。但是上过香后,太爷就把我叫去了大厅审问。这些日子以来,太爷不知是否听了什么谣言,总之不想往常般疼惜我,一点小事就打骂我。
可是再怎么样,我也不曾想到他会把堂兄之死的事情赖在我头上。我直挺挺地跪在众人面前,就见我曾经慈爱的太爷紧握着那把冰冷的戒尺,数落着我,说得头头是道:“你再怎么与你堂兄有过节,也不可以这样害他呀!你为了除掉他,竟以染风寒为由,让他去应对那些日本头儿。这不明摆着让他去送死么?”
数落一番后,什么样的谣言也都抖出来。太爷变得越来越不信任我,总是时常地念叨着,说我变得愈是无理取闹。
我起初没把这事情放在心上,直到今儿早上,我才发现,这件事情还真有些玄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