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塑身

寰宇之内，没有绝对的中心，但宇宙中能量的流动、物质的更替演化，却有一个实实在在的“中心”。

这个中心是宇宙所有因果的交汇点，是所有能量流动的必经之路，是全部物质演变的“质心”。

但这里早已枯寂，庞大的物质和能量洪流让这里寸星不生，即便有星辰短暂地形成，也会被各种洪流顷刻间碾碎。

不过，现象之下必有本质。使此处成为中心的本质，就掩藏在物质和能量的演化流动之中。

一道常人不可感、不可知、不可视、不可触及的“幕”隔绝了汹涌的洪流，它如一层纤薄的气泡，在无光的环境中极尽透明，难以观测到。

不过，若是能够达到所谓的“真神”层次，或者在时空之道上有卓越的天赋，便能够察觉到洪流被幕偏转造成的微弱变动。

在这样的视野中，可以看到幕的表面正有一个微小的“瘤”生长，它的生长速度飞快，而后趋于停止，很快，这个瘤便从幕的表面脱落下来，成为一个微缩型的“幕”，如尘埃般顺着洪流向未知处漂流而去。

幕内，日月升落，昼夜交替，四季轮转，寒暑分明，此方天地自成，似乎不和本宇宙有任何瓜葛。

山巅之上，人为开辟的一方洞天内，雾霭氤氲，穹顶霞光万道，彼方瑞彩千条，曲阜联结，溪水潺潺，更有莲池一座，清澈见底，底部卵石密布，色彩纷然。

一株株莲花自浅池中绽放，赤橙黄绿蓝靛紫黑白，总共九朵，九色各占一朵，两片硕大的莲叶亭立，呵护着池中正在舒展的第三片莲叶。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觉，九朵莲花中尚有四朵是为虚幻的光影，仅有露出水面的花茎是实体。

一位女子自迷雾中走来，一柄银色长剑系在腰间，形神空明，端庄优雅。只是，这如天仙般的女子，却将三尺青丝以白玉珠点缀的丝绳盘起，着一身苍白的麻布长裙，仅在裙摆出点缀着几片墨色花瓣。

女子在莲池边的一块青石上坐下，略微抬起裙摆，一双玉足浸入水中，引得水波微漾，莲花浮动。

“你应该可以化形了。”安静的画面持续了许久，女子突然开口，似是在对某人建议。

“没兴趣，”水面荡漾，一道影子从三片莲叶之间升起，以水凝聚成人形，可以看到，莲叶间的人形也是一位女子，只是水透明的属性让她的细节难以被看清。

“再不出世，你的四道转世身就被别人收走了。”白衣女子似是在打趣，看样子心情很好。

“嘁……”水中人有些不屑，说道：“收就收走了呗，她们自己的选择，再说了，将来回收时，也只是属于我的那部分真灵，而不是他们的全部。”

白衣女子微微点头，说道：“可这样一来，将来她们回归后，你的记忆中岂不是会多出一些……特别的记忆？”

水中女子很明显地僵住了一下，可以看到凝聚成她身躯的水流都凝固了刹那，而后流转速度突然加剧：

“你……这应该……不会吧？”

“怎么不会，你想想之前回收其他转世身的时候，是个什么场景？”

“……那有什么，剔除掉不就好了？”

水中女子没有继续言语，实际上她也想不起来白衣女子所说的事情了，回收转世身中独属于她自己的真灵，的的确确会带回来一些属于转世身本体的记忆，但在真灵融合之前，她会主动剔除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除非遇到感兴趣的。

“你已经将他送出去了？”水中女子如是问。

“他的分身在外界已有千余年，本体也已经修养完毕，是时候让他苏醒了。”

“你会不会尴尬？”

“……”白衣女子没有说话，直接从青石上起身，踏着水底的卵石就朝着水中人走了过来，说道：

“就如你所说，他的本体也不过是一道分身——一道没有真正主体记忆的分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