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孝成走到第七间客房的门口,站定,他现在需要做些心理准备了,门后面是什么样的人,谁都说不好,是亡命天涯的杀人犯?还是偷偷摸摸的盗贼?是奔走他乡的旅客?还是在外偷吃的有妇之夫或是有夫之妇?林孝成实在不敢多想,但脑子里又忍不住去想,刚刚看过的六间房,脾气不好的有两间,身材魁梧,林孝成只得花钱让他们消气,好在他们没有多计较,否则自己今天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有两间的客人虽没说什么重话,但脸色铁青难看,这样的臭脸,向来只有别人看林孝成的份,林孝成长这么大,从不会去忍受别人这般鄙夷和不屑的眼光;剩下两间的客人倒客气很多,林孝成头一次觉得,人与人之间那样平等和善的交流是这么舒服,不分尊卑上下,给人方便,助人为乐。
正当林孝成还在回想先前敲门时遇到的形形色色的客人的时候,面前客房的房门突然从内打开了,林孝成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几步,开门的客人也被吓得不轻,站在原地,一脸吃惊,林孝成见他拿着行李,穿戴整齐,猜是要退房离开的人,所以接连道歉,说自己找错了房间,不好意思,林孝成急忙走到走廊的拐角处,尴尬的站在一旁,等这位客人走后再出来。
第七间客房的住客也不是卢管家,还剩下两间没有看了,林孝成失望的垂着头,背靠在墙上,自觉希望渺茫,如果卢管家在这些客房里,那他不会听不见外面的动静吧,是听见了不愿露面,还是真的不在这里呢?正当林孝成一人倚墙发呆时,几个伙计走了上来,“先生,刚刚下去的客人和我们举报,说你在这里鬼鬼祟祟的,我们特意上来看看,您有什么事吗?”。
“噢,没什么事,我就是……就是……来找人的,我家夫人经常来这里,我怀疑她外面有人了,所以想来看看,如果真发现了不对劲,我得好好治治她!”,林孝成随便编了个借口,有些觉得不好意思,但看着伙计们上来当面质问,他只能厚着脸皮这么回答。
两个伙计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面前的客人说,安静了片刻,其中一个伙计说道:“先生,你查什么是你的事,但你总不能影响到别的客人啊,我们每天进进出出这么多客人,要是任你这么调查,岂不是坏了我们酒楼的名声?”
林孝成连连点头:“当然!我理解你们的意思,我可能是莽撞了,一时心急,没想那么多,实在抱歉,我现在就回房间,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付了房费的,还是得住回来吧,实在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林孝成不住的道歉,毕恭毕敬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两个伙计看他好说话,也没有为难他,便下了楼。
林孝成躺在客房的床上,眼睛湿润,长这么大,什么时候给别人道过这么多歉的,点头哈腰,给别人赔笑脸,让他倍受煎熬。卢管家到底在不在这里?剩下的客房还要不要去查?要是再招来酒楼的伙计,将自己轰出去,那可怎么办?到时候自己的身份被人发现,引起大嫂的察觉,又该怎么处理?林孝成在床上翻来覆去,心乱如麻。
“咚咚咚”,林孝成的房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孝成赶紧站起身,谨慎的走到门后,问道:“谁?”
“先生,我是刚刚来见过您的伙计,先前听说您是来找人的对吗?”
“是的,只是还没找到,你放心吧,我不会那么干了”,林孝成以为这酒楼终究还是要让他走,所以只得做出保证,不再打扰别的客人。
“先生,您先开门,随我去个地方,我想,您要找的人可能是另有其人吧”,伙计贴着门说着话,话说的很清楚,林孝成警觉起来,难道他们知道了自己是来找卢管家的?
林孝成在门后犹豫再三,确定门外就只有一个伙计后,半开房门,门外确实是先前上来和他交涉的伙计。
“先生,您随我来吧,看看您要找的人是不是他”,伙计示意林孝成出来,为了让林孝成放心,伙计刻意离得远点,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