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十分钟只够果姐囫囵地说几句，桃姐看她上课了还不舍得走，笑了笑，“我先去参观一下学校，中午我们再好好说话。”

“太好了！你去初一那边等我，就是下面那栋矮楼！”果姐往前面指了指就火急火燎的进去上课了。

那边肖奇星也跟他姐姐结束了谈话，两人一碰头，桃姐问他，“你现在回去吗？”

“我随便，看你。”两人边说着边大步流星地走着，以免碰到学校的老师。

“我下午回去。”

肖奇星点点头，“好。”

两人出了这栋教学楼，又走上了中间的楼梯，顺着楼梯下去，就到了初一年级，这里的教室全是空的。补课只针对初三和要生地会考的初二年级。他们挑了东侧尽头的教室呆着。

肖奇星拿着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写画画，桃姐靠着窗户坐着，撑着头像是望着窗外的操场。

“林桃，你是不是不开心？”肖奇星站在讲台上其实看不清桃姐的脸，但是莫名就是觉得她刚刚才见过姐姐，此刻的沉默就代表着她很难过。

“嗯。有点儿。”说难过也谈不上，是一种怅惘。这个人世始终都是孤独的。

“你有什么不开心都可以跟我说，也许我不能帮你解决问题但是你可以拿我当出气筒出出气啊。”肖奇星拍拍胸脯道。

“太多，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好。”林桃悠悠的叹息了一口。

肖奇星沉默着，以前嫌她老把“没事”“别担心”挂在嘴边，不拿他当朋友，可是第一次看到桃姐露出忧郁的样子，他却发现不知道说什么好。“要她想开些，反正都这样了”还是“明天一定会更好”，显然一切的劝慰在她的经历中都是很无力的，他也不想说这些轻飘飘的话语。

肖奇星在黑板上画各种扎羊角辫的女孩。翘着嘴笑的，眯着眼笑的，闭着一只眼睛挑眉搞怪的。最后在每一个女孩的头上都画了一顶皇冠。“林桃是最棒的公主！”

林桃仔细的看过每一个女孩，把目光移开望向窗外。良久，肖奇星看到她缓缓的翘起了唇角……

中午的时候，两人起身去找姐姐。刚上了楼梯，迎头就碰到拿着饭盒急匆匆跑过来的果姐，肖奇星便自己走了，让她和果姐要单独呆着。

桃姐带着她又回到了原来的教室。两人吃着一盆饭，里面压得紧紧的，份量还是很多的。

“怎么不去饭堂里买菜？带的菜都不热了。”桃姐扒了扒，看到菜上面的猪油都凝成膏了。

“用饭压一压就好了，主要是要省钱。你怎么知道可以去饭堂买菜啊？”果姐把她扒开的饭重新压上，让她等一会吃。

“肖奇星他姐说的。”林桃随口说道。

“哦。”果姐接着上午那会儿的话说道，“家里加上我有三个小孩还有爷爷奶奶。除了小的那个，脾气有点冲之外，人都挺好的，就是家里太穷了。我现在一分钱的零花钱都没有。妈妈他们的压力好大。总是见她发脾气，埋怨爷奶，骂两个妹妹，也骂我。一天要跟我说几次要好好学习，不然就对不起她什么的。然后对张福贵体贴得不得了，我都有些吃醋了，总是要我谢他，记他的好，把他夸得跟朵花似的。妈妈说起爸爸时就说＇常春死尸＇怎么怎么的，我心里挺难受的。妈妈不喜欢我再去林家了……”

说到这里才明显的低落起来。

“想来就来。你就跟她说我想你想得不行。”桃姐把刚刚放下的勺子递到她手上。

“我挺想你和爸爸的。你们好吗？爸爸还去外面玩吗？他做饭还是你做饭？”果姐一边问一边控制不住的哭起来。

“你们刚走的那段时间爸爸很难过，后来知道妈妈嫁给张福贵了，气得差点想找上门去。后来慢慢好一点了，现在基本上他做饭。他回得挺早的，不知道出去玩了没有。”林桃掏出手帕给她，语气和缓地将她们的情况说给她听。

“以前他们吵的时候有时候真的巴不得他们分开，现在……回不去了。”果姐额头抵在勺子上，垂着眼睛眼泪簌簌地往下落。

“好啦！这是他们的选择，只要他们开心就好了。我们迟早都要离开他们的。姐姐，你学习还跟得上吗？”桃姐语气轻快地说道。

“唉！从十几名退到三十几名了，再退下学期就得进普通班了。我越想着妈妈挣钱辛苦，不好好学习对不起她，就越是学不进去。”

“姐姐，钱你不用担心，我告诉你一件事……”

“真的！那人把钱给你了？”

桃姐看她惊讶得嘴都张圆了，笑了，“他把钱给我存在折子上了，我要的时候他会帮我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