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夜笑了笑，慵懒的将一条胳膊闲挂在了身后的围栏上，另一只手理了理她脸上的发缕，说：“如果说是此刻的话，是的。不过你是有归宿的人，任何时候，你都可以回到你原本的世界，你还有那些家人朋友，你并不孤独，也不必揽下太多的责任。”

瞳灵的呼吸不由得微微颤抖起来。

“离夜，我是不是真的很自大？我妄图用自己的力量去改变他人的命运，我想过拯救很多人，我以为我可以拯救他们的……可是我一路走到今日，谁也没救下。”

离夜依然温柔地轻抚着她的脑袋，他知道，这艘船上所有人的经历或许都没有瞳灵短短这些年所失去的还要多。

人类大都是自私的，他们想要活下去，想要和自己所爱的人、所信赖的人能永远美好的生存在这世上，至于旁人，他们管不过来，那些都是可有可无的人。

可瞳灵不一样，她来自罗酆，见过太多的人，她对所有信赖她的人都抱有强烈的好感，她所认为的“好人”是需要她的力量去保护的存在，她看淡了生死，却唯独没有看淡自己的人生。

她这一路走来，遇到的每一个人几乎都成为了她身上的一份枷锁，损失一个枷锁，明明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却会形成一重阴影，深深笼罩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

而今，她的心头上已经笼罩了厚厚的阴霾，肆月当时的话没有给她带来即时的效果，那是因为她还没有完全沉浸在阴霾之中，她还有股冲劲，可当这一切都渐渐冷静下来后，瞳灵那小小的心灵到底是承受不住的。

离夜自从恢复所有的记忆，接受全部的自己后，他对旁人的死活其实也没有多少在意，他和瞳灵就是两个极端的存在，瞳灵对世人都抱有一丝期待，他的眼里只有瞳灵，以及瞳灵所看到的人，若问他对那些死去的人有何感想，他是说不出一句话来的。

况且，他是魔性之躯，没有出手宰了世人，已经是他最大的善意了，他知道瞳灵不喜欢他这么做。

所以面对瞳灵的问题，离夜并不知道该如何开解她，但他知道：“瞳灵，你是个善良的人，和我这种满身污泥的人不一样，你并不自大，你的善良是从灵魂出发的，你不会强迫他人去做改变命运的事，你只是在尊重他们的选择。他们最终的命运如何，与你无关。”

“你也是吗？”瞳灵爬了起来，天蓝色的眼睛深深的望着他。

离夜温柔的笑着，迎着海风，他再次凑上去亲了口她的小嘴，一脸虔诚的与她道：“这也是我的选择，不过我并不希望与你无关，所以如果你愿意的话，请把你的心都放在我身上，不要再分给别人了。我是魔，我对你有执念，对和你的未来有着深深的执念，我想要占据你的全部。”

瞳灵的脸色红了又红，她发现接受魔的人都变得奇怪了，贝恩如此，离夜也是如此，他以前也是这么恶劣的吗？不，以前他还会含蓄些的样子。

离夜的眸光压抑着一团无形的暗火，他神思悠远的凝视着瞳灵的天蓝色眼眸，很漂亮，从见到的第一眼起，就想要将她占据的心思烧的越发旺盛了。

他有些克制不住地将额头再次抵在了她的额前：“瞳灵，你会后悔吗？后悔认识我……如果没有遇到我，你也不会遇到那么多的事，也不会……”

没等离夜说完，瞳灵便摇了摇头，和离夜一起生活的种种美好画面都是她心中的一颗颗璀璨宝石，是她一直以来追求的自由和快乐，不管生活上再怎么艰难，他们都不离不弃，相互扶持，有过争吵，但无论如何也不会对彼此不管不顾，这种信赖已经超越了搭档之间的灵魂联系。

“离夜，我喜欢你。”

少女天真烂漫的笑容伴随着告白落入了少年的耳中。

光影下，少女的模样成了少年眼中永生难忘的美景。

“笨蛋。”

久违的称呼让瞳灵不由得一愣，只见眼前的少年也露出了一副快乐的笑容，笑的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