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拜姿势也五花八门。

有单腿跪的，有双膝跪的，有跪地头触地不起的，有按大礼两拜二叩的，有一步一跪一磕头的，也有只猫腰鞠个躬就算完事的。

信徒们随来随走，想跪的就一直跪着；觉着差不多了，收拾东西走人也没谁管。

“少爷，我们也拜一拜吧。”

身后，袭儿拽了拽他的袖子，低声道：“都在拜，只我们站着、不大好吧。”

褚淮笑道：“谁说只有咱们站着，看那边……”

几个人望去，看到十几丈开外的广场边缘也站着两个人，都是蓑帽蓑衣，帽遮挡着看不清面孔，倒是从袍服下摆和靴子上能看出也是有钱人。

偌大广场不下有几千人在跪拜，只有这两伙人站着就显得很突兀醒目。

发现这边看过来，那边一人还向这边抱了抱拳。

褚淮抱拳回礼，笑道：“看热闹的不止我们。”

说话间，那两人已向前方走去，青烟细雨间似乎进了龙神观的小角门。

“走，我们也进观瞧瞧。”褚淮挥手，示意众人。

程不知和四个丫环忙跟上。

晴儿和秋儿抬头遥望隐没在云雾中的峰顶，心里想的却是麝儿的话。

‘应该拜一拜的。’

穿过烟雨朦胧的广场，来到龙神观小角门，门里一个十二三岁的乡下女孩子屈膝一福，“公子是看病么？”

“不看病。”褚淮抱拳道，“只想游览一番，可否？”

“请便。”女孩子颔首。

褚淮微笑点头，带着众人向前殿方向绕去。

路上听年轻文士说过，以龙奴自居的老者不设香堂不收弟子，但收养了很多孤儿，龙神观成了善堂一般的存在。

渐渐忙不过来，就有很多人自发前来帮忙。

看病不收钱也有很多达官贵人留下珠宝银两以示谢意，观里维持生活不成问题。

有时候收的钱太多了，老者就发给附近穷苦百姓。

这世道如此善良的人不多见了。

进观游览不收门票，不卖香火不算卦，也不设功德箱，确实是个好人。

一行六人在前殿、中殿、后殿转了一圈，龙神观跟普通道观差别不大，只是把三清像换成了隐没在云雾中见首不见尾的玉龙像。

三个大殿都很清静，也没有褚淮这般闲逛的人。

转回小角门，才发现里面一扇侧门通向内院，刚巧又遇到年轻文士带着夫人准备离开。

褚淮抱拳打招呼，才知道被尊称为圣使的老者在小跨院里看病。

程不知来了兴致，道：“少爷，贫道想去见一见此人，或许是道门旧友也说不定。”

修士中会看病炼药的只有道门丹修和蛊门药修，后者多在大虞南方而且数量稀少，蛊门在九门中本身就是偏门，所以那老者十有八九是道门丹修。

一经程不知提醒，褚淮也来了兴致。

如果碰巧是程不知同门，把此人拉入永王府阵营就有重大意义。

名声这种软实力看不见、摸不到，有时候堪比千军万马。

六人一同进了小跨院。

院中有十几个人在排队等候看病。

褚淮绕到廊下往里看。

看到屋里木桌后坐着一个的老者正在给人诊脉。

当看清老者消瘦的脸，褚淮的心倏地往下一沉；若非后门夹得紧，就掉出去了。

‘坏了，怎么是他！’

这下天魂戒可难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