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母亲就会成为“王的母亲”。可这也是依靠“王”这个男性存在的位置。
“你在担心什么呢?你不是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到吗?那你为什么在害怕?”
林瑜道:“那如果我在外面受了伤,你会担心我遭受的痛苦,会怜惜我被人如此对待,还是只是愤怒自己的财产被他人染指破坏,让你在别人眼中成为应该被嘲笑的对象,从而认为我是一个污点?如果发生了什么不忍言说之事,你会觉得是我的错,还是这个世道的错?”
“你根本不在乎女人的感受。”
“不,我或许比前世更需要你的爱。”
“因为你是北戎的王,如果没有你的许可,我要如何活在这里?”林瑜认真道:“都说要做成一件事情,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你就是我最大的人和。没有你的容忍,没有你的支持,我此刻就该在杀了吉乌后逃亡大漠,可我现在能站在这里,就说明我拥有你给予我的特权。对吗?”
“他把我当做一个被你们抓过来的大涂女人,你想象不到他会做些什么吗?”
察觉到林瑜语气中的冷漠,苍洮急道:“你何必非要去经历那些?何必还要杜撰出一个什么阏氏的祭司的身份?”
“我现在还没想回来。”
苍洮垂下眼眸,望向地上的尸体,露出了嫌恶之色:“正因为我想象的到,所以我希望你能回来。你住在外面不难受吗?阏氏的屋子难道不比一个普通牧民的屋子更舒服?”
“他说了一些,但我担心他没说实话。”
听她突然说了一句软话,苍洮的态度顿时也强硬不起来了,他没忍住微微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并不稀罕我的爱。”
“自古以来,这世道就是这样的。天神定下的规矩,男人狩猎女人,有本事的男人才能保护自己的女人不受伤害,而弱小者就会遭受耻辱和嘲笑。”
“我也知晓,这世界上一定还有很多人,经历着与她一样的痛苦……我没办法视而不见。如果帮助他们需要更多的权利,那我就会去争取。别人分享给我的东西,终有一天可能会被收回,我需要话语权,需要握在手中,不会被收走的权利——你觉得我们最后会成为敌人吗?苍洮?让你的一部分子民不再那么痛苦,对你来说是一件无法接受的事情吗?”
“你究竟想要怎样的成功?难道你最后想取而代之我,成为北戎的女王?”
“不然我为什么要兰礼守在你身边?告诉他必须寸步不离?”
“因为我这一世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财产了。”林瑜垂下眼眸,“所以我的感受,你也不在乎吗?”
可这并不意味着她们就真的可以凌驾于王权之上。
“我看见了一个人的苦难,而且我能帮助她。”林瑜转头望向了帐篷门口。她想,此刻丹梵应该正在外面不远处等她。如果她太久不出去,她可能会很担心,很害怕。
“我怕你想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林瑜忍不住又盯着那双金绿色的眼睛,心中感慨着美丽的回答道:“我才出去了半天……”
“谢谢你。”林瑜摇了摇头:“但这一世,神女祭司的这个身份,我要定了!”
“她们也都是你的子民啊。”
在王室,这往往意味着当新王年幼时,一切都需要听从新王的母亲,或者他祖母的命令。
苍洮似乎也对无法说服她而感到疲惫了。他叹了口气:“这是自古就如此的风俗习惯,想要改变,哪有那么简单?”
“你不是不想要别人给予你的特权么?”
“……那说明你很清楚,一个没有依靠的女人会遇到什么,是吗?”
“出去了半天,就闹出了人命。”苍洮打断了她,语气强硬。“这个吉乌……对你做了什么?”
“你很聪明,阿瑜。只要顺应这个世道,就像前世一样,你根本不会犯错,为什么非要这样冥顽不明?只要你待在我的身边,我不会让你有任何受伤的机会。”
不可能有“太后”,也不可能有“女王”。
“可是……”林瑜并不擅长神神鬼鬼的宗教事物,但天赐良机,岂能不抓住?“我有时候觉得,你为了迎娶我,编造出的谶纬,真的是虚假的吗?如果天神无所不知,这是否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如果他让你顺利的扩散出这条谶纬,那是不是说明,这的确是他的旨意?”
“他的确选中了我,作为他的女儿,作为大涂的化身。而我心中所感觉到非做不可的事情,其实是祂赐予我的使命?”
林瑜并不确定把神拉出来,能起到多少帮助,但她看见苍洮,似乎真的陷入了沉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