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自己，自然是再一次名落孙山去。心灰意冷之间欲投湖了结了，这才遇见了师父，这才有了自己如今的修行。

世事难料，不可捉摸。

“柳、柳大人为官造、造福一方，让人羡、羡慕。”书生心里都有个治国安民的梦想，王钱圆不外如是。

“比不得王兄修道，逍遥自在。”柳卓群笑道，两人各有各的道路，各有各的羡慕。

“王兄看天监法度如何？”柳卓群又把话题领走。

“神奇。”只两字而已，王钱圆不需结巴。

“不错，神奇，可并非包打天下。”言下之意，他是有难事相请。

“此时就得麻烦正道仙家了。”

前一事勉强才揭过，就要拜托麻烦，柳卓群却成竹在胸。

“天监公平，事成自有报答。”

“大人相请所为何事？”天监名声向来极佳，托请修家也从来是正事、大事，只不过遇着了妖狼一事后，就陆慎夫自己心底里来说，天监已经不是那么叫人放心了。

“先喝口茶。”面相年轻的老大人呵呵一笑，伸手以请。

王钱圆、陆慎夫两人起先并没有喝茶的意思，但大人一伸手，却古里古怪、不受控制地各自端起茶杯。

又是一重神奇法度，大人叫他们喝茶水，他们就得端杯子，大人既不在他们之下，又有什么事情，是他们做得，大人做不得？

脏手的事？疑惑愈重。

“若大人所请非善，在下恕难从命。”陆慎夫自有自己的坚持，家乡的老大人如何，说穿了不过一面之缘而已，自己的性命又如何，不过三境小修，陆慎夫舍得。

“我看起来像恶人么？”柳大人指着自己，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天监的法度在一个‘权’字，修家的法度在一个‘力’字，”柳大人又接着先前的话题缓缓说道，“我为凡人，我未曾修行，所以我无‘力’，但我为官，为官则有‘权’，言出即为法。”

大人高谈阔论，立足之处便是修，官两道法度的根本差别，颇为精彩。

“两者并无高下之分，力大则力胜，权盛亦然。便如两位，道行境界不如我的官品，自然需得‘服法’。然则……”柳大人话锋一转。

他说的明白，是两位，不是三位。

“天监法度不灵的时候不少，一种是力比法大，以力抗法；另一种则是不在法内，法度不受。便如这位小仙家的情况。”柳大人手指齐刃，后者一样端着茶碗，与陆，王并无区别。

但大人清楚看见齐刃是后来“补上的”。

关键时候，齐刃并不含糊。

听见大人戳破，齐刃讪讪一笑，把茶碗放回桌上，手垂身侧，自然地按住了乾坤囊。

小动作瞒不过大人法眼，当即道，“小仙家莫紧张，身在法外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只要不为害百姓，天监不管、不管。”

“一般而言，天监法度不管的，多为两种，一种是阴煞鬼物，是‘死‘的，不管；另种是旧皇一脉，也不管。”旧皇一脉是指北原龙脉，能与天监分庭抗礼，天监自然管不着。